“三炷香,一个愿。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回屋。
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这篇论文是那个学生写的。”
苏念愣住了。
“什么?”
秦渡已经走进了主殿。
没有再回头。
王建民从青云观回到京城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六个小时的车程。
一个五十岁的大学教授,不坐飞机不坐高铁,自己开车跑了六个小时来一趟云州的破道观,然后又自己开了六个小时回去。
没有助理跟着。没有学生跟着。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因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个华清大学的博导、院士候选人,跑去一个网红道观烧香许愿?
传出去学术圈得笑死。
回到京城的公寓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洗了个澡,设了早上七点的闹钟,躺下。
闭眼之前想了一件事。
那个道观到底灵不灵?
说实话,半信半疑。
三炷香的烟确实出现了奇怪的形态,两粗一细缠绕然后断开,这在物理学上无法解释。
但王建民做了三十年的科学家,对“无法解释”的事情有一套成熟的应对方式:存疑,不下结论,等待证据。
如果两周之内出现了某种跟愿望相关的变化,那就信。
如果没有,就当去了一次农家乐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不亏。
闭眼。
睡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
王建民坐在华清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办公室里。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办公室的窗外是一排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
秋天的阳光打进来,很暖。
很平静的一个早上。
手机响了。
一看,是实验室的副教授赵博发来的消息。
“王老师,陆明远刚才在校门口被车撞了。”
王建民端着龙井茶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出租车。拐弯的时候没看到人,撞上了。校门口那个路口,一直有视觉盲区。”
“人怎么样?”
“送医院了。120到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头部有伤,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医院在检查。”
王建民放下茶杯。
坐在椅子上没动。
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平静到如果有外人在场,一定会觉得这位教授在“强忍悲痛”。
但办公室里没有外人。
只有王建民自己。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这张脸上唯一变化的部分,是眼睛。
眼睛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一闪而过的光。
不是担忧的光。
是计算的光。
一个科学家在面对突发变量时,本能地进行风险评估的那种光。
陆明远出事了。
车祸。
昏迷。
时间点:论文最终版提交给Nature编辑部之前。
Nature的投稿系统有一个流程:通讯作者提交论文后,系统会自动给所有署名作者发送确认邮件,每个作者需要在七天之内登录系统点击“确认署名”。
如果某个作者在七天之内没有点击确认,系统会自动判定该作者放弃署名权。
陆明远现在昏迷了。
昏迷的人没法点击确认。
七天之后,系统自动清除未确认的署名。
论文就变成了王建民唯一作者。
合法。合规。合程序。
没有任何人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