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会里用了一个词:ProliferatioRisk。
扩散风险。
一个能在人体温度下自动合成神经毒气的分子式,被一个署名“唯一作者”的人公开发表在了Nature上。
这个行为在国际防化学武器公约的框架下,等同于“向全球扩散化学武器制造技术”。
王建民坐在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脸色从灰白变成了青灰。
金丝边眼镜歪了,没人帮扶正。
羊绒大衣早就脱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衬衫的后背全是汗。
两个小时前还在说“我不懂分子合成”。
现在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话能够帮到自己了。
不懂?
不懂为什么以唯一作者署名?
不懂为什么删掉学生的安全警告?
不懂为什么抢在学生昏迷期间把学生的名字从论文上抹掉?
每一步都懂。
每一步都是自己做的。
每一步都是主动的、清醒的、精心计算过的。
唯一不懂的,是那段红色加粗的警告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不懂不是免责的理由。
恰恰相反。
不懂是最大的罪。
一个不懂分子合成的人,偷了懂的人的成果,删了懂的人的安全约束,以自己的名字独占署名权,然后向全世界发布了一颗没有保险栓的炸弹。
这不叫学术不端。
这叫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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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民案的审理速度比沈彻案还快。
因为这个案子不走普通司法程序。
走的是特别法庭。
涉及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的重大案件,有专门的审理通道。
从立案到审判,只用了二十二天。
二十二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Nature正式撤稿。
这是Nature一百五十六年历史上第一次因为“公共安全威胁”而撤稿。以前的撤稿理由都是数据造假、学术不端之类的。这次撤稿通知里用的词是“严重的公共安全隐患。
撤稿通知在学术圈引发了一场地震。
全球所有下载过这篇论文的实验室收到了Nature编辑部的紧急邮件:“请立即销毁与本文相关的所有合成样品,并向当地生物安全委员会报告。”
华清大学召开了紧急会议,宣布撤销王建民的一切职务、头衔和荣誉。
教授没了。博导没了。院士候选人没了。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没了。
三十年积攒的所有学术头衔,在一天之内被剥得干干净净。
比陆明远的名字被从论文上删掉还干净。
二十二天后。
判决下来了。
不是公开宣判。
没有媒体。
没有旁听。
只有一份判决书和一个结果。
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侵犯知识产权罪、学术欺诈罪,数罪并罚。
无期徒刑。
关押地点:某高安保级别的特殊监管设施。
不是普通的监所。
是那种普通人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地方。
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