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走出病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陆明远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监护仪滴滴地响。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白色被子上投下一道一道的纹路。
很安静。
但跟之前那种绝望的安静不一样了。
这次的安静里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像是冬天快结束的时候，积雪底下隐隐约约透出来的一丁点绿色。
不多。
但活着。
……
青云观。
下午两点。
秦渡坐在太师椅上。
直播间在线三百六十万。
手机上全是王建民案的新闻。
弹幕从昨天就没停过。
【天师！你看新闻了吗！那个华清大学的教授被判了！】
【无期！直接无期！唯一作者等于唯一背锅！】
【那个分子式在人体温度下变成毒气你们敢信吗？论文差点变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说明书！】
【他删了学生的安全警告！他把学生从论文上抹掉了！然后差点害死全世界！】
【那个博士生醒了！被国家队直接破格录取了！】
【天道这次的操作绝了：你想独占成果？行，独占。你想留名教科书？行，留名。只不过那个教科书叫《反面教材第一课》。】
【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准的代偿。每一个字都实现了，每一个字都是刀。】
秦渡刷着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念端着一碗泡面走过来。
“天师，面好了。”
秦渡接过来，挑了一筷子面条塞嘴里。
苏念在旁边坐下，也在看手机。
“那个陆明远被国家队录取的事情你看了吗？”苏念说。
“嗯。”
“因祸得福啊。”苏念感叹了一句，“如果没有被车撞昏迷，没有错过署名确认期，论文上还会挂着王建民和陆明远两个名字。到时候出了事，陆明远作为第二作者也得跟着吃挂落。”
“但因为昏迷了，名字被王建民自己删掉了，反而跟这篇论文的法律责任彻底脱钩了。”
“车祸救了他。”
秦渡嚼着面条没说话。
苏念继续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天师你看这条弹幕。”
秦渡凑过去瞅了一眼。
弹幕上有一条被刷了几千遍的评论。
【老天爷这查重率，比知网还狠啊！！！】
秦渡看完这条弹幕，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来。
忍住了。
使劲咽下去。
然后端起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口凉茶。
苏念看着秦渡那个极力忍笑的表情，自己也绷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
直播间里弹幕看到了这个画面，又炸了。
【天师笑了！天师又笑了！这是本月第二次笑！】
【上一次笑是黑犬哥扇自己嘴巴的时候！天师只在看到代偿的时候才笑！】
【知网查重率99%，天道查重率100%，而且查出来不是标红，是直接判刑！】
【各位做学术的朋友们注意了：以后抄论文之前先去青云观烧三炷香问问老天爷的意见。】
【我们学校的学术诚信办公室建议挂一面锦旗送到青云观，内容是“学术打假，天道先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建议青云观增设业务：学术不端检测，三炷香起步，包查包准包判刑。】
秦渡放下茶缸。
笑意还没完全收住，嘴角还有一点弧度。
直播间在线人数：四百一十万。
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