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内都知道。
沐辰的工作人员知道。
沐辰本人知道。
相关部门也知道,因为沐辰半年前正式报过一次,丽丽被口头警告过一次,但因为没造成实际伤害,加上丽丽家里有钱请了律师,最后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之后,丽丽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因为被报那件事在丽丽的认知里不是“我做错了”。
而是“他注意到我了”。
一个偏执型人格的人在收到对方的“警告”信号时,大脑里的翻译系统会把“离我远点”翻译成“你终于看到我了”。
越推越粘。
越拒越疯。
丽丽继续说。
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情绪太满了,满到嗓子眼都在抖。
“我做了很多事情想让他看到我。”
“跟着他的车,跟着他进片场,在他家楼下等,在他常去的咖啡厅等,在他的经纪人办公室楼下等。”
“我给他写了三百多封信。他一封都没回。”
“我在他公寓楼下站了四十七个晚上。他连窗帘都没拉开过。”
“后来他报了那个什么,让那些穿制服的人来找我谈话。”
“谈完话我才知道,原来在他心里,我是一个需要被‘警告’的人。”
说到“警告”两个字的时候,丽丽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但没有人打人家。
那是一种自伤式的微表情,被侮辱感和不甘心混在一起之后在脸上留下的痕迹。
“我不服。”
两个字咬得极重。
“我对他的爱是真的。比任何一个人都真。”
“那些在网上喊‘沐辰老公’的人,有几个愿意在楼下站四十七个晚上?”
“只有我。”
“只有我愿意。”
“可是他不懂。”
“他把我的爱当成骚扰。”
“他不懂。”
重复了两遍“他不懂”。
第二遍的时候眼眶红了。
但没有掉眼泪。
偏执型人格在崩溃的边缘不会哭。
会笑。
丽丽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所以我来了。”
“我来这里许一个愿。”
“一个谁都没办法拆散的愿。”
三炷香举到了胸前。
火苗在晚风里跳了两下。
烟气升起来。
丽丽看着那三缕烟,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某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然后开口了。
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异常地平静。
平静到像是把所有的疯狂都压进了冰层底下。
“我许愿。”
“我能和沐辰住在同一栋楼里。”
“二十四小时都能看到他的脸。”
“我的人生要永远和他绑定。”
“谁也拆不散。”
最后四个字说完的时候,丽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三炷香的烟升了上来。
秦渡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团烟。
烟气升到半米高的位置,开始发生变化。
三缕烟没有分开。
而是像三根头发丝一样,自动拧在了一起。
越拧越紧。
越拧越细。
最后拧成了一根极细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
那根烟绳在空中慢慢弯曲。
弯成了一个圈。
圈的两端搭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
像一根绞索。
然后那个绞索慢慢缩小,缩小到只有拳头那么大。
悬在空中。
轻轻晃了两下。
然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