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低头看了看膝上那包白砂糖。
目光变了。
不再是品鉴食物时的淡然。
而是一种精明的、锐利的的目光。
“丽质,你知道这东西拿到长安城的东西两市去,能卖多少钱吗?”
李丽质摇了摇头。
她确实没有概念。
长孙皇后捻起一小撮白砂糖,举到烛火旁边。
糖粒在火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波斯进贡的石蜜,在东市的价格是一两石蜜换三两白银。”
“南诏的红糖,一斤也要数百文。”
“但那些东西,口感粗劣,杂质极多,甜度远远不如这个。”
她把白砂糖放回油纸上。
“这种品质的糖……”
长孙皇后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心里反复计算。
“一两白糖,换十两白银,都有人抢着要。”
李丽质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两换十两?
那一斤就是一百六十两白银!
陆辰说白砂糖在他那边几块钱一斤。
几块钱按照他跟自己解释的换算方式,大概相当于几文钱。
几文钱的东西。
在大唐能卖一百六十两白银。
李丽质的脑子“嗡”了一声。
长孙皇后看到女儿的表情,轻轻笑了。
“但不能散着卖。”
她的语气变得果断起来。
“散着卖是糟蹋了这东西。”
“要做成精品。用最好的盒子装,用最好的纸封,制成糖块、糖果,每一颗都精雕细琢。”
“一盒十颗,定价——”
长孙皇后微微眯了一下眼。
“一两黄金。”
“一两黄金?!”李丽质差点站起来。
一两黄金换十颗糖。
这价格已经不是贵了。
是离谱。
“贵吗?”长孙皇后反问。
“母……母后,一两黄金,是不是太——”
“不贵。”
长孙皇后打断了她。
“你要想清楚这东西的本质。”
“它不是糖。”
“它是天下独一份的东西。”
“五姓七望的家主们一辈子没尝过这种甜味。皇亲国戚、封疆大吏、各国使节,他们都没有尝过。”
“你卖得便宜了,他们反而看不上。”
“你卖得贵,贵到让他们觉得这东西配得上自己的身份。他们才会趋之若鹜。”
长孙皇后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李丽质只在父皇运筹帷幄时见过。
原来母后做起生意来,也是这副模样。
“你告诉那位高人,母后希望能跟他商量一下这个东西的贩卖。”
“从选盒子到定价格,从铺货到收银,全部由母后来安排。”
“如果对方愿意贩卖,赚到的钱七成归对方,剩下的——”
她看了李丽质一眼。
“先不入国库。”
“不入国库?”
“入了国库就是朝廷的钱,户部一插手,什么都别想干了。”长孙皇后淡淡说道,“先存在母后这里。等攒够了一定数目,再一次性交给你父皇,让他拿去该打仗打仗,该修路修路。”
李丽质看着自己的母后。
忽然觉得,父皇能坐稳这个天下,有一半的功劳是母后的。
“还有一件事。”
长孙皇后的语气忽然压低了。
“此事暂时不要让你父皇知道。”
“为什么?”李丽质不解。
“你父皇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急。要是让他知道了,恨不得明天就摆到东市去卖。他才不管什么高端不高端。”
长孙皇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而且你父皇一旦知道,长孙无忌就会知道,房玄龄也会知道,然后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到那个时候,这门生意还没开始做,就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
“世家门阀的嗅觉比猎犬还灵。”
“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第一批货铺出去,站稳脚跟。”
“等木已成舟,再告诉你父皇不迟。”
李丽质深深看了长孙皇后一眼。
她以前只知道母后贤良淑德、温婉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