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低下了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两只脚在地毯上缩了缩。
脚趾抓着地毯的绒毛。
“你给我看这些……”
她的声音闷闷的。
“是想告诉我什么?”
陆辰靠在分界线旁边的墙上。
“我没想告诉你什么。”
“你自己问了那个问题。我只是给你看了一些信息。”
“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
李丽质抬起头。
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刚好落在陆辰的侧脸上。
他没有在看她。
目光落在对面的天花板上。
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手——
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得有点紧。
李丽质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
低下头。
过了很久。
她把两条腿从陆辰这边缩了回去。
收回了大唐那一侧。
站起来。
拍了拍卫衣上不存在的灰。
“本宫要去给母后请安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甚至带上了一点公主的架子。
“嗯。路上注意安全。”
李丽质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陆辰。”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本宫会自己做决定的。”
“好。”
“不管做了什么决定——”
她的声音轻了一度。
“都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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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
李丽质来请安的时候。
长孙皇后正在喝她每日的药。
异烟肼和利福平混在中药材里,味道不好闻,但长孙皇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完了。
她已经习惯了。
这些药吃了快两个月。
效果显著。
咳血彻底止住了。
盗汗没有了。
体重也回来了一些。
太医院最近一次请脉,老太医的手都在抖——
“娘、娘娘……脉象平稳,肺气渐复,此前的痨……旧疾竟有消退之象。”
“老臣行医四十年,未曾见过如此……”
他没敢说完。
因为“奇迹”这两个字在皇宫里不能乱说。
长孙皇后放下药碗。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看到李丽质进来,笑了笑。
“来了。今天倒是早。”
李丽质行了礼,在床榻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来。
“母后今天气色好。”
“这两天确实舒服了些。昨晚一觉睡到天亮,中间一声都没咳。”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
目光温和。
但敏锐。
她注意到了李丽质的眼睛。
虽然不像昨天那么红肿了。
但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青。
没睡好。
或者说心事太重,没睡踏实。
“有话想说?”
长孙皇后问得直接。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
“母后……”
“嗯。”
“关于婚期的事……”
长孙皇后端起旁边的糖水抿了一口。
没有催。
等着。
“儿臣想……能不能再推迟一些。”
长孙皇后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杯子。
“理由呢?”
“儿臣的身体。”
李丽质的声音很稳。
“母后知道儿臣的气疾。入冬以来虽然控制住了,但底子还没养好。”
“太医也说了,儿臣需要静养。”
“若此时操办婚事,车马劳顿、迎来送往,恐怕……”
她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