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婚期推了。
理由是公主身体需要调养。
朝堂上没有异议。毕竟长乐公主的气疾是出了名的,谁也不好说“公主带着病嫁人”。
长孙无忌表示理解。
长孙冲也没说什么。
世家那边暂时安静了。
崔敬之被张阿难“不经意”地敲打过之后,老实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老实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天。
陆辰发现了一件事。
起因不是什么大事。
是天气。
最近几天李丽质回来的时候总在抱怨。
“风好大。”
“今天一点云都没有。”
“干得嗓子疼。”
陆辰一开始没在意。
他这边是现代的北方城市,干燥是常态,暖气一开更干。
但后来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分界线那边飘过来的空气,比前几天干了很多。
以前大唐那边的空气是带一点润的。
毕竟没有现代的空调暖气,冬天的冷空气虽然冷,但不像暖气房里那种抽干水分的干。
可最近大唐那边的空气也开始干了。
而且一天比一天干。
陆辰皱了皱眉。
没有多想。
直到——
有一天李丽质从宫里回来,脸色不太好。
不是生病的那种不好。
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之后的凝重。
“怎么了?”
这次陆辰问了。
“父皇今天在朝堂上发了脾气。”
李丽质坐在分界线旁边,接过陆辰递来的牛奶。
“关中的春耕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没有雨。”
李丽质的声音很沉。
“开春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一滴雨都没下。”
“关中平原的麦田已经开始发黄了。”
“各地的县令接连上书请求朝廷拨水赈灾,但运河的水位也在下降。”
“父皇让户部盘了一下存粮,不够。远远不够。”
“如果接下来一个月还不下雨……”
她没有说完。
但陆辰听懂了。
关中大旱。
他拿起手机。
搜了一下。
“贞观八年旱灾。”
结果几乎是瞬间跳出来的。
一行一行的文字映在屏幕上。
陆辰的脸色——
变了。
“贞观八年,关中大旱,赤地千里。”
他继续往下看。
“旱灾之后是蝗灾。”
“贞观八年秋,关中爆发严重蝗灾。蝗虫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陆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现代城市的天际线。
高楼、灯光、车流。
和他无关。
他又看了一眼分界线对面。
李丽质正低头喝牛奶。
不知道他在查什么。
陆辰把视线拉回手机屏幕。
继续看。
“太宗忧甚,下旨开仓放粮,亲赴灾区视察。”
“据载,太宗于蝗灾中捉蝗虫生吞,曰:‘民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
陆辰盯着这段话。
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皇帝站在满是蝗虫的麦田里。
抓起一把蝗虫。
塞进嘴里。
当着百官和百姓的面。
生吞。
为了安民心。
这就是李世民。
陆辰的手收紧了。
他往下翻。
看更详细的时间线。
旱灾从春天开始。
持续整个夏天。
入秋后蝗灾爆发。
两灾叠加。
关中平原——
也就是长安城周围最富庶的地区——
几乎颗粒无收。
这场灾害持续了将近一年。
死了多少人,史书上的记载语焉不详。
但“饿殍遍野”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是尸体。
陆辰关掉手机。
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