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飞速运转。
贞观八年。
现在就是贞观八年。
春天。
雨已经不下了。
旱灾的苗头已经出现了。
而接下来如果历史没有改变,蝗灾会在秋天到来。
到那个时候不管白糖赚了多少钱,五香料卖了多少包都没有用。
因为人都要饿死了。
饿死的人不需要糖。
也不需要调味料。
他们需要粮食。
陆辰猛地坐直了。
“长乐。”
他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李丽质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牛奶差点洒了。
“干嘛?”
“你刚才说关中不下雨。”
“嗯。怎么了?”
陆辰看着她。
表情很严肃。
“接下来的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什么意思?”
“旱灾不会停。”
他一字一顿。
“不但不会停,秋天还会闹蝗灾。”
李丽质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
她猛地反应过来。
他能看到一千四百年后的历史。
他什么都知道。
“你查到了?”
“查到了。”
陆辰的声音沉下来。
“贞观八年。关中大旱。紧接着蝗灾。”
“赤地千里。”
“颗粒无收。”
八个字。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李丽质的手攥紧了牛奶杯。
指节发白。
“这件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能改吗?”
陆辰沉默了两秒。
“天灾改不了。”
“但人祸可以减。”
他站起来。
走到电脑桌前。
坐下。
打开电脑。
“给我时间。”
“我去查有没有办法。”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搜索框里,他打下了几个字——
“古代抗旱方法。”
“蝗灾防治。”
“高产抗旱作物。”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分界线对面。
李丽质抱着那杯牛奶。
看着陆辰的背影。
那个背影坐在发光的方块前面。
周身被冷白色的光裹着。
像一座安静的山。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
他给母后配药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个背影。
也是这盏灯。
也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为了别人的事,拼命地查,拼命地想。
那一次是为了母后。
这一次是为了整个关中。
李丽质低下头。
把脸埋进了牛奶杯的热气里。
陆辰查了一整夜。
从“古代抗旱方法”查到“高产耐旱作物”。
从“蝗灾防治手段”查到“历史上的粮食革命”。
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作物。
不是大唐现有的作物。
是大唐没有的作物。
准确地说是两种改变了人类历史的东西。
红薯。
玉米。
红薯原产美洲,明朝万历年间才传入中国。
在那之前,中国人从来没见过这玩意。
但这东西一传进来就改天换地了。
原因很简单——产量高,耐旱,耐贫瘠。
小麦亩产两三百斤算丰收。
红薯亩产能到两三千斤。
十倍。
而且红薯对土地的要求极低。
沙地能种。
山坡能种。
干旱少雨照样能种。
不挑地,不挑水,给点阳光就疯长。
在清代红薯直接养活了多出来的几亿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