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脚步声从分界线对面传来。
轻快的。
比前几天轻快多了。长孙皇后的病情稳住之后,李丽质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走进寝殿。
遣退了玉舒。
走到分界线旁边。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椅背上。
以前那里只有一件灰色卫衣。
现在多了一件。
深灰蓝色的。
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过去。
拿起来。
展开。
面料和旧的那件完全不同。
更厚。
绒毛更密。
颜色深沉好看,像暮色将落时的天空。
大小也不一样。
旧的那件套在她身上像斗篷,大得能装两个她。
这件——
她比了比。
肩线、袖长、衣身——
是她的尺寸。
精准到多一分嫌大、少一分嫌紧的那种尺寸。
李丽质的手指攥着衣领。
不说话。
陆辰正在厨房里烧水。
听到动静探出头。
“回来了?”
李丽质举着那件深灰蓝色的卫衣。
看着他。
“这是……给本宫的?”
“天冷了。”陆辰的语气很随意,“旧的那件太薄了,你冬天穿不够暖。”
李丽质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新卫衣。
摸了摸内侧的绒毛。
绵密的。
柔软的。
没有旧的那件的味道。
是全新的。
干净的。
属于她自己的。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新卫衣放下来。
转身走到旧的那件灰色卫衣旁边。
拿起来。
陆辰以为她要把旧的还回来。
但没有。
她把两件都抱在了怀里。
旧的和新的。
一灰一蓝。
“旧的本宫也要留着。”
“随你。”
“不是‘随你’。”
她抱着两件衣服,表情很认真。
“是本宫的东西,本宫当然要留着。”
“……行,你的。”
她“嗯”了一声。
转身走回了床榻。
把旧的那件灰色卫衣叠好。
方方正正的。
和以前一样。
塞进了枕头
然后拿起新的那件。
从头上套了进去。
深灰蓝色。
尺寸刚刚好。
不大不小。
贴合着她的身形。
衣摆刚好到胯骨。
袖子刚好到手腕。
不像旧的那件,大得像披着一面旗。
但她还是把两只手缩进了袖子里。
习惯了。
大概就算袖子只长出一厘米,她也要把手指缩进去。
李丽质在床榻上坐下来。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卫衣。
又摸了摸枕头
然后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分界线。
落在陆辰身上。
发现他也穿了一件新的。
黑色的。
同款。
一黑一蓝。
她看了两秒。
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又没说。
低下头。
“牛奶呢?”
“在热了。”
“今天加多少糖?”
“你说。”
“……两勺。”
“昨天也是两勺。”
“那就两勺半。”
“你上次不是说太甜了吗?”
“本宫改主意了。”
“……行。”
陆辰转身回了厨房。
热牛奶。
加了两勺半糖。
端过来的时候李丽质已经靠在了床头。
新卫衣穿在身上。
旧卫衣压在枕下。
两只手缩在袖子里。
只露出指尖接过杯子。
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陆辰靠在分界线自己这一侧的墙上。
双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