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在御案前。
等所有大臣都摸完了。
他才开口。
“此物可做衣被。”
“一床棉被。”
“七百文。”
“三年之内。可降到三百文。”
“长安百姓人手可盖。”
“关中百姓人手可盖。”
“大唐百姓。”
“人手可盖。”
殿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
“陛下!”
户部尚书戴胄第一个出列。
“棉花从哪来?”
“长乐公主寝殿后院。”
“几株?”
“十株。”
“亩产几何?”
“司农寺还在测算。但保守估计,比西域棉花高三倍以上。”
“种子从哪来?”
“那位高人。”
殿内又安静了。
那位高人。
四个字。
朝堂上现在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这四个字代表什么了。
红薯是他给的。
治蝗方略是他给的。
白糖是他给的。
五香料是他给的。
精盐是他给的。
现在棉花也是他给的。
每一样都改变了大唐的某一面。
这一次。
是冬天。
是过冬。
是不冻死人。
戴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跪了下来。
不是跪天子。
不是跪那一缕棉花。
是跪一种东西。
“臣请陛下。”
他把头深深低下。
“棉花推广。”
“举国之力。”
“户部全力配合。”
“任何耗费。”
“户部都掏。”
“如果国库不够。”
“老臣自己掏。”
李世民看着这位户部尚书。
戴胄是大唐最硬的骨头之一。
也是最抠门的财神爷之一。
他平时连给陛下添一道菜都要算半天账。
今天他说“自己掏”。
这三个字的分量。
比朝堂上所有的颂词加起来都重。
工部尚书也跪了下来。
“臣请陛下。”
“工部连夜画图。”
“棉花种植所需农具。”
“棉花加工所需器械。”
“工部即日开工。”
司农寺卿跪了下来。
“臣请陛下。”
“今秋将所有可种棉花之地全部划出来。”
“明春全面下种。”
“司农寺所有人。日夜不停。”
兵部、礼部、刑部。
一个接一个跪下来。
最后整个朝堂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站着。
他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大臣。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点了头。
然后他转身。
走回了龙椅。
他坐下。
声音不大。
但足够整个朝堂都听到。
“棉花推广。”
“即日起。”
“国策。”
三天后。
棉花的事情正式从“长乐公主后院的试种”上升为“大唐国策”。
司农寺以最快的速度行动。
第一批苗子还没有摘完。
朝廷的圈地行动已经开始了。
司农寺在关中划出了三千亩土地。
是去年红薯成功推广之后从世家手里收回来的官田。
这三千亩地。
明年开春就要种上棉花。
但棉花种出来。
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加工。
棉花要变成棉线。
棉线要变成棉布。
棉布要做成衣裳。
或者棉花要直接絮成被子。
每一步都需要工艺。
而大唐的纺织工艺。
是为丝绸和麻设计的。
不适合棉花。
棉花的纤维和丝绸不一样。
和麻也不一样。
它需要自己的一套工具和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