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掌柜咽了一下口水。
“长乐公主。”
康延寿沉默了。
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头。
“长乐公主自己?”
“是。司农寺接到的种子。是从长乐公主寝殿送出来的。”
“公主从哪来的种子?”
“这一层我们就查不到了。”
“为什么查不到。”
“因为公主的寝殿是禁地。我们的人进不去。”
“司农寺的人也不知道?”
“司农寺只管接。不管问。”
康延寿点了一下头。
“我懂了。”
二掌柜不太敢说话。
康延寿喝完了那杯茶。
他放下杯子。
慢慢地、有条理地说了三句话。
“第一。”
“我要见的是长乐公主。”
“第二。”
“她的寝殿我进不去。”
“第三。”
“我得让她知道我想见她。”
二掌柜听明白了。
老爷不是要硬闯。
是要找一条路把话送进去。
公主的寝殿外人进不去。
但公主每天都见后宫那些妃子。
后宫那些妃子里。
有的人收银子。
有的人不收。
只要找对一个收银子的。
话就能送进去。
收到话之后。
公主见还是不见。
是公主自己的事。
但至少这条路是通的。
“老爷。”
“嗯。”
“这种事。”
“嗯。”
“在西市做不来。”
“那就去别处做。”
“那要花一些银子。”
康延寿笑了一下。
不是真的笑。
是商人那种带着算计的笑。
“我从高昌带过来五万两白银。”
“你哪一层不够花。”
“够花。”
“够花就别说花钱的事。”
“是。”
“今天就开始。”
“是。”
二掌柜领命退下。
康延寿一个人坐在后院。
他端起那只空茶杯。
慢慢地、慢慢地。
转着杯沿。
他想到了一件事。
棉花从长乐公主寝殿送到司农寺。
种子从长乐公主寝殿送到司农寺。
公主自己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不可能凭空变出种子。
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工艺。
肯定有一个人。
把这些东西送进了她的寝殿。
那个人是谁?
康延寿做了二十年棉花生意。
他认识这条线上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
中原的、波斯的、大食的、龟兹的、于阗的、高昌的、突厥的。
他都认识。
如果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棉花高手”。
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不知道。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就意味着。
那个人不在他认识的人里面。
那个人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
像是凭空出现的。
康延寿盯着那只空茶杯。
盯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凭空出现的人。”
“你倒是很有趣。”
三天。
康延寿用了三天。
把自己的人脉延伸到了后宫的边缘。
不是直接进后宫。
后宫他进不去。
是延伸到了“能进后宫的人”。
第一步。
通过西市一个长期合作的商号介绍。
康延寿认识了一个低级的内监。
姓刘。
负责后宫一些边角的杂活。
不是大太监。
但能进进出出。
第一次见面。
康延寿没有谈正事。
只是请刘公公喝了一顿酒。
吃了一顿好菜。
走的时候塞了五十两银子。
刘公公推辞了一下。
但收下了。
第二次见面。
康延寿终于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