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放下了勺子。
“那你为什么让我见?”
陆辰看着她。
“你见他。”
“而且我也要见他。”
李丽质愣住了。
她整个人定在那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要见他。”
“你要见他?!”
“对。”
“你是说。从分界线那边走过来。穿着大唐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
“对。”
“陆辰你疯了?!”
李丽质的声音都拔高了。
她不是怒。
她是急。
是真的急。
“你这一年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出现过。”
“只在本宫的寝殿里。在分界线这一侧。”
“你最远去过的地方就是后院。”
“你现在要见一个西域来的胡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辰看着她。
他没有打断她,让她说完。
李丽质说完之后。
气喘了好几下。
她平复了一下。
“陆辰。”
“嗯。”
“你给我一个理由。”
陆辰沉默了几秒。
他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
“丽质。”
他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长乐”。
是“丽质”。
这个称呼他用得不多。
李丽质愣了一下。
“你听我说。”
“嗯。”
“这个康胡商。”
“嗯。”
“他不只是他自己。”
“他代表的是整个西域的棉商。”
“棉商背后。”
“是整条西域到大唐的商路。”
“这条商路上。”
“有几十个国家。几百家商号。几千个商人。”
“棉花只是这条商路上的一样东西。”
“上面还有香料、药材、马匹、皮货、玉石、织物。”
“这条商路一年的流水。”
“比大唐一年的赋税还高。”
李丽质听着。
她没有打断。
陆辰继续。
“我们现在控制了什么?”
“白糖。”
“五香料。”
“精盐。”
“红薯。”
“玉米。”
“棉花。”
“这些东西现在还只在大唐内部流通。”
“但是你想想。”
“再过两年。”
“或者一年。”
“或者更短。”
“这些东西迟早要走出大唐。”
“它们要走向西域。”
“走向南方。”
“走向东边。”
“走向我们能想到的所有地方。”
“它们要变成一笔巨大的、史无前例的、跨越所有边界的贸易。”
“到时候。”
“我们需要的不是‘对抗’西域商人。”
“我们需要的是。”
“合作。”
李丽质的眼睛慢慢变了。
她听懂了。
陆辰说的不是“棉花”。
陆辰说的是“未来”。
是一整盘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涉及天下所有商路的、横跨几十个国家的大棋。
而眼前这个康胡商。
是这一盘大棋上的第一颗棋子。
如果她拒绝。
这颗棋子就不会被摆上去。
如果她接受。
这颗棋子就被摆上去了。
而她和陆辰要做的。
是如何摆好它。
陆辰的声音继续。
“他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西域已经知道大唐有棉花了。”
“这只是开始。”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查上门来。”
“白糖的人会来。”
“五香料的人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