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盐的人会来。”
“再以后。”
“波斯的人会来。”
“大食的人会来。”
“突厥的人会来。”
“高丽的人会来。”
“南诏的人会来。”
“他们都会想知道。”
“为什么大唐突然有了这么多新东西。”
“他们都会想分一杯羹。”
“或者想把自己的东西卖到大唐来。”
“我们躲不掉。”
“我们也不应该躲。”
“我们应该接住这个信号。”
“通过这个信号。”
“建立一个新的贸易格局。”
“一个让大唐站在中心的贸易格局。”
李丽质的呼吸有点急。
她的手在卫衣袖子里攥紧了。
“陆辰。”
“嗯。”
“你说的这些。”
“嗯。”
“是不是太大了?”
“大。”
“大。但是必要。”
“我们现在不接。以后会有人接。”
“我们不接的话。这个机会就让给别人了。”
“让给谁?”
“五姓七望。”
李丽质的脸色变了。
陆辰说出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几个字。
“五姓七望现在不动手。是因为他们对棉花、对红薯、对白糖这些东西的本质还看不清。”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些‘奇货可居’的东西。”
“等他们看清楚了。”
“等他们意识到这些东西背后是一整条贸易路线的话。”
“他们一定会动。”
“动起来比我们快。”
“动起来比我们大。”
“我们如果不在他们之前先动。”
“以后这些东西就不是我们的了。”
“是他们的。”
李丽质沉默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
她想到了一年前世家收购红薯种苗的事情。
想到了崔敬之那一年里的几次密会。
想到了五姓七望从来没真正消停过。
陆辰说得对。
世家不是不知道棉花。
世家是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他们看清楚这一切的脉络。
如果世家先看清楚了。
那她和陆辰这一年来攒下的所有东西。
最后都会变成世家的资本。
李丽质抬起头。
她看着陆辰。
“我懂了。”
“嗯。”
“那你为什么自己要去见他?”
“因为这个信号要我自己去接。”
“为什么?”
“因为我才是最知道这盘棋的人。”
“换成你去见。你能聊棉花。但你聊不了大食、波斯、突厥的市场。你也聊不了未来三年五年的贸易格局。”
“换成你父皇的大臣去见。他们能聊外交。但他们不懂商业。”
“换成你母后去见。她不出后宫。”
“只有我去。”
“我去了之后。”
“我能让他知道。”
“大唐这边有一个人。”
“懂他。”
“懂他想要什么。”
“懂西域所有商号的算盘。”
“懂这条商路上每一个节点。”
“我让他知道这个之后。”
“他就不会再把‘查棉花来源’当成第一目标。”
“他会换一个目标。”
“什么目标?”
“合作。”
“他会发现,跟我合作。比把我查清楚。利益大得多。”
“商人的本性是逐利。”
“当合作的利益大于查探的利益时。他就会停止查探。”
李丽质看着陆辰。
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笑得有点想哭。
“陆辰。”
“嗯。”
“你是不是早就在想这件事。”
“在想。”
“想多久了。”
“从棉花开始铺开的那一天。”
“那么早?”
“那么早。”
“我都没想到。”
“你没想到很正常。”
“为什么?”
“因为你想的是大唐。”
“嗯。”
“我想的是大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