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辰见李世民的消息消息是卯时传出来的。
比太阳还早。
太极宫的值守太监换班的时候。
一道口谕从甘露殿传到了中书省。
中书省的值夜舍人接到口谕。
愣了。
他看了两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把口谕抄录下来。
送到了门下省。
门下省的侍中看了。
也愣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册封陆辰为大唐客卿。享正二品待遇。不设官署。不列朝班。直禀天子。”
客卿。
这个头衔在大唐从来没有出现过。
大唐有三师三公。
有六部九卿。
有都督、刺史、县令。
有各种各样的官衔。
但没有“客卿”。
这个词最早出自战国。
秦国用它来称呼那些从别国来投奔的能人。
不是秦国人。
但为秦国效力。
不入朝堂。
但天子倚重。
李世民把这个词翻出来了。
用在了一个从没有人听说过的人身上。
卯时三刻。
消息开始在太极宫里传。
先是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官员知道了。
然后是尚书省。
然后是六部。
然后是御史台。
辰时。
早朝。
太极殿。
文武百官列队站好。
但今天的早朝。
没有人关心折子上写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一件事。
等陛下开口说那个“客卿”的事。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
他今天穿了龙袍。
戴了冕冠。
正式得不能再正式。
他看了一眼殿下的大臣们。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诸位爱卿。”
“朕昨夜下了一道旨。”
“册封一人为客卿。享正二品待遇。”
“此人姓陆。名辰。”
“诸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殿下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李世民继续。
“朕知道诸位心里有疑问。”
“一个从没听过的人。凭什么享正二品？”
“凭什么不列朝班就能直禀天子？”
“朕今天不解释太多。”
“朕只说一句话。”
他停了一下。
目光扫过殿下所有人的脸。
从左到右。
从前排到后排。
一个不落。
然后他开口。
“此人功在社稷。”
“朕不封他。”
“朕寝食难安。”
十二个字。
殿下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接话。
没有一个人反对。
没有一个人追问。
因为每一个站在太极殿里的大臣。
都知道过去这一年大唐发生了什么。
他们知道蝗灾的时候。
是谁的方略救了关中几百万百姓。
他们知道红薯和玉米。
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知道棉花。
是怎么回事。
他们知道皇后的病。
是怎么好的。
他们不知道这些事背后的人是谁。
但他们知道这些事的分量。
“功在社稷”四个字。
他们掂得出来。
这四个字不是随便说的。
李世民这辈子用过“功在社稷”的人。
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靖。
李勣。
房玄龄。
杜如晦。
长孙无忌。
现在多了一个。
陆辰。
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
“寝食难安”四个字更重。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
朕亏欠了他。
朕不给他名分。
朕睡不着觉。
天子说出这种话。
谁敢反对？
反对就是说天子亏欠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