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天子的判断有问题。
谁有这个胆子?
早朝散了。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一路上窃窃私语。
“陆辰?你听过这个人吗?”
“没有。”
“我也没有。”
“正二品待遇。不列朝班。直禀天子。这是什么路数?”
“不知道。但陛下说了‘寝食难安’。你还能说什么?”
“不能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
“嗯。”
大臣们散了。
但有一个人没有散。
戴胄。
户部尚书。
大唐最硬的骨头之一。
他站在太极殿外面的台阶上。
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他在想。
陆辰。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到。
但这个人做的事。
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
他记得蝗灾那年。
红薯试验田亩产一千零八十斤。
他跪在田埂上哭了。
他记得他说过“不用迁都了”。
他记得棉花朝议的时候他说过“国库不够老臣自己掏”。
这些事情背后。
一定有一个人。
现在他知道这个人叫陆辰了。
戴胄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去跟别人议论。
他回了户部。
继续看账本。
他是一个实在人。
他不关心陆辰从哪里来。
他只关心陆辰给大唐带来了什么。
带来的东西是实的。
那这个人就是实的。
够了。
消息传出太极宫的速度比风还快。
辰时末。
长安城东市的茶楼里已经有人在谈论了。
“听说了吗?陛下封了一个客卿。”
“客卿?什么官?”
“不是官。是一个特殊的头衔。享正二品待遇。”
“正二品?!谁啊?”
“姓陆。叫陆辰。”
“陆辰?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但据说他跟长乐公主有关系。”
“长乐公主?”
“嗯。前段时间不是有传言说公主身边有一位‘陆先生’吗?”
“就是那个让西域康胡商行大礼的人?”
“应该就是他。”
“乖乖。那个人居然被陛下封了客卿?”
茶楼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陆辰”这个名字。
从早上到中午。
从东市到西市。
从坊间到官署。
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午时。
消息传到了一个地方。
博陵崔氏在长安的宅子。
崔敬之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张纸。
就是那张白纸。
上面写着“那个人”三个字。
旁边添了一个“陆”字。
现在。
他又添了两个字。
“陆辰”。
他盯着这两个字。
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翻过来。
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客卿。正二品。不列朝班。直禀天子。”
他放下笔。
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很深。
深得看不到底。
“来人。”
“在。”
“今晚。把几位老先生请过来。”
“是。请哪几位?”
“老规矩。”
“是。”
下人退出去了。
崔敬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端起茶杯。
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不在意。
他在想一件事。
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
突然出现了。
然后在一年之内。
给了大唐白糖、五香料、红薯、玉米、棉花、治蝗方略。
救了皇后的命。
救了公主的命。
让一个做了二十年生意的西域首富给他行了大礼。
让天子亲口说出“寝食难安”四个字。
然后一夜之间成了正二品客卿。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