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死后的第七天，玉小刚拄着拐杖，独自走进了那间小木屋。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黄飞的东西不多，几件粗布衣裳，一把锈蚀的长剑，一副破碎的铠甲，还有一坛没有喝完的酒。玉小刚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玉小刚亲启」。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玉小刚认得，那是黄飞的字。他从来没有好好写过字，因为他从来没有学过。
玉小刚打开信，信纸很薄，上面写满了字。
“小刚，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别难过。我活了这么久，够了。”
玉小刚的手开始发抖。他继续往下读。
“我这一辈子，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错事。但我从来不愧疚。因为在那个世界里，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我。没有对错，只有活着。但你教会了我一件事，活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种菜、教书、喝酒、看天。你教会了我怎么做一个人。谢谢。”
玉小刚的眼泪落下来了。他活了几十年，哭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因为一封信哭过。
“小刚，我走了以后，有几件事想拜托你。第一，帮我把那片菜地照顾好。白菜要每天浇水，萝卜要半个月施一次肥，白菜花开了要摘掉枯叶。那片菜地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不想让它荒了。”
“第二，帮我和他们说一声谢谢。唐三、小舞、戴沐白、朱竹清、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谢谢他们愿意叫我一声老师。我从来没有教过他们什么，他们却给了我一个家。”
“第三，帮我和弗兰德说一声，他的酒太烈了，少喝点。和赵无极说一声，他的拳头太硬了，老了就别打了。和比比东说一声，放下那些执念，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和千仞雪说一声，她的翅膀很美，别断了。和唐昊、唐啸说一声，昊天锤太重了，别伤着自己。和波塞西说一声，海很美，别总是一个人站在沙滩上。”
玉小刚的眼泪滴在信纸上，字迹洇开了，但他还能看清。
“小刚，最后我想和你说一句话。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二十九级，所有人都叫你废物。但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是一样的人。”
“别哭。你哭了，我也想哭。但我已经哭不出来了。我的眼泪在骑士世界里就流干了。”
信的最后一行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
“小刚，帮我看看星星。我很久没有看了。”
玉小刚把信贴在胸口，哭得像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