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刻,也是大元最后的辉煌。
可如今,故地重游,他却成了阶下囚,成了亡国之君。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朱棢和李文忠并肩骑在马上,并没有打扰他的感伤。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去品尝。
队伍缓缓驶入大营,直奔中军大帐。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吓人。
魏国公徐达端坐在帅位之上,面沉似水,不怒自威。
两侧站着宋国公冯胜、曹国公世子李景隆等一众高级将领,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李文忠!朱三郎!”
徐达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面的令箭都跳了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
朱棢和李文忠走进大帐,还没站稳,
就被这雷霆之怒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身为一军主帅,擅离职守,私自追击!这是死罪!”
徐达指着李文忠的鼻子骂道。
“还有你!朱三郎!”
他又转头看向朱棢,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无组织无纪律!带着五百人就敢往大漠深处跑!
你以为你是谁?霍去病吗?”
“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向上面交代!”
李文忠虽然贵为国公,此刻只能缩着脖子,尴尬地认错。
“大帅教训得是,末将知罪。”
徐达冷哼一声,余怒未消。
“知罪?知罪有用还要军法干什么?”
他又看向朱棢,厉声喝道。
“朱三郎!你可知罪?”
朱棢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末将知罪,甘愿受罚。”
一旁的李景隆见状,急得直冒汗。
他知道父亲和朱棢这次确实玩大了,
生怕徐达真的动了军法。
“大帅……父亲和朱参将也是为了杀敌……”
他刚想求情,就被徐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闭嘴!你要替他们受罚吗?”
李景隆顿时语塞,只能讪讪地退了回去。
“来人!”
徐达大喝一声。
“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拉下去!
每人重打一百军棍!”
帐外的刀斧手应声而入,就要上前拿人。
“慢着!”
朱棢突然大喊一声,抬手制止了刀斧手。
“大帅!打我可以,但在打之前,
能否先容末将说一句话?”
徐达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耐。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想狡辩?”
朱棢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对着身旁的李文忠挤了挤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大帅,您先看看这个人是谁,再打也不迟。”
随着两人的让开,那个一直低着头站在后面的中年人,
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孛儿只斤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帅位上的徐达。
此时账里的人都懵了,这个中年人,是谁啊?
只是,任凭他们如何端详,也无人能识得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面容俊朗,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傲气,
虽然是阶下囚,但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