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
朱棢把玩着那把精巧的匕首,刀锋在指尖跳跃,闪烁着寒光。
“就凭这把割肉的小刀?”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又有几分漫不经心。
“小丫头,你白天还一口一个恩公叫得亲热,
这大晚上的就要恩将仇报?”
“你知道刺杀大明亲王是什么罪名吗?”
“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海别咬紧了嘴唇,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梗着脖子。
“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要杀就杀我,跟我额吉没关系!
跟其他人也没关系!”
朱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峻。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海别,
身上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跟你额吉没关系?跟其他人没关系?”
“那你这把刀,是在为谁而举?”
“是为了你那个逃跑的爹扩廓帖木儿?
还是为了那个见不得光的……探马军司?”
她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你……你怎么知道?!”
探马军司,那是北元最后的底牌,是最高机密!
除了大汗、父亲和几个核心人物,
根本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就连那个自以为是的大明皇帝朱元璋都被蒙在鼓里!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晋王,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海别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深深的绝望从心底升起。
完了!
彻底完了!
身份暴露了,探马军司在大明多年的布局,
恐怕都要毁在她手里了!
“你……你是魔鬼!”
海别颤抖着声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落到你手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求你……别牵连我额吉,她是无辜的……”
说完,她挺起胸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眼角却忍不住滑落了两行清泪。
朱棢看着这个视死如归的小丫头,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抬起手,握着匕首,缓缓刺向海别的脖颈。
冰冷的刀锋触碰到娇嫩的肌肤,
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海别身子一颤,紧紧咬住嘴唇,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刀锋只是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拿着。”
朱棢将匕首倒转,刀柄递到了海别面前。
海别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不杀我?”
“我是间谍!我是探马军司的人!
你为什么不杀我?!”
朱棢耸了耸肩,随手将匕首抛回给她,转身走向床榻。
“杀你干嘛?脏了我的地毯。”
“再说了,本王只想当个逍遥王爷,
没兴趣管你们那些破事儿。”
“探马军司也好,北元余孽也罢,
自有锦衣卫和那些大头兵去操心,关我屁事?”
他一边脱着外袍,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在晋王府,
给我老老实实的!”
“要是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连累了本王或者王府的人……”
朱棢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到时候,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把你和你那个额吉一起扔进诏狱喂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