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看着满脸决绝的副将，心中也是一阵悲凉。
但他想到了大营里那些，
手无缚鸡之力的牧民，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
那是北元最后的根基啊！
如果在这里拼光了，那北元就真的亡族灭种了！
“不……不能拼……”
王保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那怎么办？难道还要跑吗？”
乃儿不花绝望地问道。
“跑？还能往哪跑？”
王保保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再跑下去，不用明军动手，
这支大军自己就会因为饥饿和恐惧而彻底崩溃。
“不跑了！”
他站起身，仿佛又找回了昔日大将的风采。
“传令下去！”
“分出一部分精锐骑兵，
护送牧民和家眷继续往东北撤离！”
“剩下的人……随我留下！”
“就在这里！跟明军决一死战！”
“我们要用我们的血肉，为族人筑起一道逃生的墙！”
乃儿不花闻言，浑身一震，
眼中的绝望瞬间化作了狂热的战意。
“是！大帅！”
“末将愿为先锋！虽死无悔！”
然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那个站在帐门口负责传令的斥候，
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和冷笑。
高地上。
朱棢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看来……王保保这老小子是打算拼命了。”
“不过，现在才想拼命？晚了！”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发信号！”
“让锦衣卫动手！”
“咻——啪！”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紧接着，王保保大营内，异变突起！
“杀啊！！！”
“有鬼啊！！！”
“大帅死了！大家快跑啊！！！”
原本寂静的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中军大帐内，王保保刚刚抽出弯刀准备迎战，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冲了进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失声尖叫：
“大帅！不好了！”
“营啸！发生营啸了！”
“什么？！”
王保保和乃儿不花两人脸色瞬间煞白，如遭雷击。
营啸！
那是所有带兵之人的噩梦！
在极度压抑、恐惧和绝望的环境下，
士兵们的精神会崩溃，失去理智，
见人就杀，哪怕是昔日的战友也不例外！
这就像是一种瘟疫，一旦爆发，
就会迅速蔓延至全军，根本无法控制！
王保保的大营，本就已经断水断粮，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
而那几千名潜伏在暗处的锦衣卫，
就是那根点燃引信的火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保保喃喃自语，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营啸一旦发生，神仙难救！
“大帅！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