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枪。
朱棢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名锦衣卫面前,
低头看着他。
“你方才,都看见了什么?”
锦衣卫额头瞬间冒汗,这话不好答。
说看见了?
那就是看见晋王殿下和未来晋王妃,在后花园亲近。
说没看见?他人又从树上跳下来了。
锦衣卫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立刻低头。
“启禀殿下,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徐妙云听见这话,脸更烫了,
手指悄悄攥紧了枪柄。
朱棢脸上没有笑意,语气反倒沉了下来:
“你向指挥使复命时,也说什么都没看见?”
锦衣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道:
“属下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胡闹!”
朱棢声音陡然拔高。
这一声,把徐妙云吓了一跳。
这样带着威严的朱棢,她很少见。
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更是身子一震,立刻伏地:
“属下有罪!”
朱棢盯着他,声音一字一句落下:
“你到底是大明的锦衣卫,
还是我朱棢私人的锦衣卫?”
锦衣卫身子僵住,这句话,比刚才那一声怒喝还重。
锦衣卫直属皇帝。
他们穿的是飞鱼服,拿的是绣春刀,听的是皇命。
若是他在朱棢面前表忠心,
回去又替朱棢隐瞒,
那就是把锦衣卫往晋王府上拽,这不是讨好,这是害人。
锦衣卫越想越怕,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属下糊涂!”
“属下是大明的锦衣卫,是皇上的锦衣卫!”
“属下奉命行事,绝不敢私心偏袒任何人!”
朱棢看着他,眼里的冷意这才淡了些: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属下谨记!”
“回去之后,该怎么复命就怎么复命。”
锦衣卫迟疑了一瞬,低声问道:
“那……方才之事……”
朱棢看了他一眼,锦衣卫心头一紧,立刻改口:
“属下只会如实禀报,后院一切安好,殿下与徐姑娘并无危险。”
朱棢点了点头:
“去吧。”
“属下告退!”
锦衣卫不敢多待,起身后抱拳一礼,
脚下轻点,迅速离开后花园。
等人走远,徐妙云才从朱棢身后探出头。
她看了看那锦衣卫离去的方向,
又看向朱棢,眼中满是不解:
“你方才为何那么凶?”
朱棢转过身,见她还紧紧握着枪,
便伸手把枪取了回来,卸去火药和弹丸:
“吓着你了?”
徐妙云摇头:
“没有。”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
“我只是觉得,他明明是在帮你遮掩。”
朱棢把枪收好,语气放缓:
“正因为他想帮我遮掩,所以我才要骂醒他。”
“锦衣卫是父皇手里的刀。
刀若认了旁人为主,父皇会怎么想?”
徐妙云脸色微变,她聪慧,一点就透。
方才那名锦衣卫若真以朱棢为先,往小了说,是一个侍卫不懂规矩。
往大了说,就是晋王暗中收拢锦衣卫人心。
藩王掌亲军已是敏感,若再沾上监察百官的锦衣卫,那就是滔天嫌疑。
徐妙云心头一紧,忍不住道:
“那他会不会被责罚?”
朱棢笑了笑:
“他醒悟得快,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