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坐在人群中,原本紧绷的脸慢慢松了些。
他正愁锦衣卫压得喘不过气,
没想到御史台先自己往刀口上撞。
陈怀义闹得越凶,刘伯温越难脱身。
朱棢余光瞥见胡惟庸那副神色,心中冷笑。
这家伙还真是闻着血腥味就往上凑。
朱元璋站在台前,脸色已经冷得吓人。
良久,他忽然抬手,将手中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酒杯碎裂,殿内跪着的百官身子一颤。
朱元璋没有再说一句,猛地甩袖,转身便走。
“父皇!”
朱标急忙追了上去。
朱棢看着这一地烂摊子,轻轻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上。
今天可是他大婚,洞房还没入呢,先被这帮人搅成这样。
他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朱元璋一走,护卫的锦衣卫立刻跟随。
太监、侍女也匆忙提灯追上。
殿内百官依旧跪着,无人敢起。
徐达看了一眼离开的朱棢,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怀义,脸色很不好看。
刘伯温还站在陈怀义身边,手指发紧。
胡惟庸却悄然起身。
他没有理会旁人,快步朝朱元璋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一幕,被李善长看得清清楚楚。
李善长的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这个胡惟庸,越来越不听话了。
宫道上,朱元璋走得很快,脸色阴沉,一路无人敢劝。
朱标跟在旁边,几次想开口,又被朱元璋的脸色压了回去。
朱棢慢悠悠跟着,心里只想着这事儿赶紧过去。
他还要回去见媳妇呢。
好好的新婚之夜,谁愿意跟一群老狐狸斗嘴?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陛下!陛下!”
胡惟庸追了上来,气息有些乱,却不敢太失仪。
朱元璋脚步放缓,回头看他。
“怎么?”
“你也要替陈怀义求情?”
“他可是御史台的人。”
胡惟庸连忙躬身抱拳,脸上满是愤慨。
“陛下,臣怎会与那等沽名钓誉之辈同流合污?”
朱标眉头微皱,朱棢则懒散地抬了抬眼皮。
来了,胡惟庸这张嘴,终于忍不住要咬人了。
胡惟庸继续说道:“那些御史台的学士,仗着监察之权,平日里便飞扬跋扈,动辄弹劾朝臣。”
“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晋王殿下大婚之日,当众出言不逊,搅扰圣驾,死不足惜!”
朱元璋冷冷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胡惟庸见朱元璋没有打断,胆子更足了一些。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
“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朱元璋道:“说。”
胡惟庸立刻道:“这些御史台学士,见了满朝公卿,
个个昂着脖子,谁也不放在眼里。”
“唯独见了刘伯温大人,却恭敬万分。”
“左一个刘公,右一个刘公,恭敬得很。”
这话就有意思了。
胡惟庸没有直接说刘伯温指使陈怀义。
可字字都往刘伯温身上引。
御史台的人嚣张,御史台的人尊刘伯温。
陈怀义又是刘伯温学生。
三句话连起来,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朱元璋脸色果然又沉了几分。
“咱记得,刘伯温不过是个侯爵。”
“凭什么配称刘公?”
胡惟庸心中大喜,面上却更加恭敬。
“回陛下,在士大夫眼中,
刘伯温大人有开国之功,又
学问深厚,自当受此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