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刘伯温这句话,殿内那些御史台的人也只能跟着低头。
可偏偏,有人不肯低头。
一声凄厉呼喊突然刺破殿中短暂的平静。
“陛下!三思啊!”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一道身影从席间踉跄冲出,脚步急促,差点撞翻旁边的矮几。
那人扑到台阶下,“噗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不可让藩王就藩啊!”
朱元璋定睛看去,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陈怀义。”
“你非要在咱儿子的婚礼上找不痛快?”
百官听见这个名字,心里齐齐一沉。
陈怀义,御史台的人。
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平日里上奏劝谏也就罢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晋王大婚,皇帝刚刚宣布喜事,他就冲出来反对。
这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朱棢也认出了此人。
陈怀义在朝中名声不小。
倒不是官做得多大,而是他总能在最不合适的时候,反对朱元璋的决策。
朱棢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要是活到后世,估计也是个让领导头疼的主。
陈怀义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红,声音却越发悲切。
“陛下!臣知今日乃晋王殿下大婚,臣本不该搅扰喜宴!”
“可藩王就藩,关乎大明社稷,臣若不言,便是尸位素餐!”
“历史上藩王就藩的弊端,触目惊心!”
“大汉诸王之乱,骨肉相残,天下震动!”
“盛唐安史之乱,藩镇坐大,山河破碎!”
“这些皆是血的教训啊!”
殿内百官听得头皮发紧。
有人低声骂道:“疯了吧,他真敢说。”
“今日说这个,不是找死吗?”
“御史台的人,真是一点场合都不看。”
刘伯温脸色骤变。
陈怀义是他一手提拔的学生。
平日里虽固执,却也算敢言。
可今日这话,已经不是敢言。
这是把藩王、兵权、谋反几个字全摆到了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最忌什么?
忌有人说他的儿子会反。
朱元璋冷哼一声,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是说,咱的亲儿子,会造咱的反?”
这句话一出,殿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不少官员连忙离席跪地。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朱标也急忙上前一步。
“父皇,陈御史或许只是言辞失当,并无他意。”
朱棢没有说话,他看着陈怀义,心里很清楚,这人恐怕还要继续作死。
果然,陈怀义直起腰,硬声道:“陛下,此事并非没有可能!”
殿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徐达眉头紧锁,心里骂了一句不知死活。
李善长也不由得看了陈怀义一眼。
这话一出口,今晚这场喜宴算是彻底被毁了。
刘伯温急得脸色发白,立刻从席间冲出,伸手去拉陈怀义。
“怀义!你喝醉了!”
“胡言乱语什么?还不退下!”
陈怀义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红着脖子道:
“老师,学生没醉!”
刘伯温气得手都抖了。
“你住口!”
陈怀义却完全不肯停。
“老师,正因您教学生为官要直言敢谏,学生今日才不能退!”
刘伯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把他刘伯温也架到了火上烤。
御史台是他的人,陈怀义是他的学生。
陈怀义今日大闹晋王婚宴,若皇帝迁怒,御史台绝不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