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那泪光中多了某种沉痛到极致的清明,以及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他看向沈浪,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沉重而清晰:“沈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这份恩情,我高进……铭记五内。
从今往后,但凡沈先生有用得到我高进的地方,无论何事,无论何时何地,我高进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不仅仅是一句感谢,这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男人,在绝境中抓住一丝清明后,以全部尊严和未来许下的重诺。
沈浪微微摇头,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天意的慨叹:“高先生不必如此。聚散离合,恩怨情仇,许多事冥冥中似有轨迹。
有些劫数,非人力所能强求或规避。望你……暂且节哀,保重自身。”
高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被泪水反复洗过、显得异常疲惫却也异常清醒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沈浪一眼。
那里面有感激,有痛楚,有刚刚萌芽的恨,也有无尽的荒凉。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散去,只余下空洞的回响:“谢谢你,沈先生,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浪从西装内兜取出一张名片放下:“嗯,我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什么你打电话给我就行。”
...
2个小时后。
龙五回到了医院。
一直闭目养神的高进睁开了双眼。
高进转头看向龙五:“情况如何?”
龙五面不改色地说道:“人没有看到但是我在现场找到一段没有烧掉的录音带。”
高进闭上眼睛说道:“帮我整理一下我要听里面的内容。”
...
下午4点钟。
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
沈浪刚刚与李乔松签订合同。
就在他整理桌面上文件时,那部黑色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没有储存的本地号码。
沈浪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平稳地贴近耳边:“哪位?”
“我是高进。”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与上午虚弱或激动都不同。
那是一种被极致的疲惫和某种冰冷的东西洗刷过后的沙哑与沉寂,仿佛所有情绪都已燃烧殆尽,只余灰烬。
沈浪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了然于胸的弧度,声音温和依旧:“嗯,高先生。身体感觉如何?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高进的回答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寒暄或铺垫,直抵核心,“麻烦你,将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撤掉。”
沈浪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问道:“证据,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