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高进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两个字里仿佛裹挟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沉重得不容置疑。
沈浪随即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趣闻:“我这边收到些风声,听说你不久之后,要在公海上与那位‘赌魔’陈金城,有一场了断?”
“是的。”高进并未隐瞒:“沈先生对这场赌局有兴趣?”
“兴趣谈不上。”沈浪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坦然的、对利益的直白追求:“我是个俗人。赌神对赌魔,世纪之战,想来外面大大小小的盘口已经开得热火朝天。
我打算跟你一起去看看热闹,顺便……赚点零花钱。高先生不介意多带个观众吧?”
高进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也无心深究:“赌局开始前一天,我会联系你,告知具体时间和地点。”
“那就静候佳音了。”沈浪说道,随即,他的语气稍微沉下些许,带上了朋友般的提醒意味,“另外,有件事多嘴一句。你那位‘亲人’……动作未必会停。
他既已走到这里,与陈金城那边有所勾连,也是顺理成章。海上风波恶,小心为上。”
电话那头,高进似乎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又或许只是电流的杂音。
再开口时,那声音里的冷意似乎又凝结了几分:“嗯,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情我先挂了。”
通话干脆利落地结束,沈浪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在通讯录挑选一个号码拨打出去。
...
下午五点半,弥敦道一间闹中取静的咖啡厅包厢内,光线柔和。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将两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放下,随即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黄芽子熟练地将牛奶和方糖加入面前的杯子,用小勺缓缓搅动,金属与瓷杯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浪,眼神里混合着熟稔与一丝无奈的探究:“阿浪,这次特意约我出来,又是什么事?”
沈浪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对国际通缉犯的兴趣,还和以前一样大吗?”
黄芽子搅拌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果然如此”的苦笑。
她放下小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又遇到国际通缉犯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似乎已经习惯了沈浪总能给她带来“大惊喜”。
沈浪没有继续绕圈子,停止了手中无意识的搅动,直视着黄芽子,清晰地说出一个名字:“新加坡的‘赌王’,陈金城。你知道吗?”
黄芽子神色一凛,作为警察的职业本能瞬间被唤醒。
她快速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而肯定:“当然知道。国际刑警那边有他的档案,一个手法高超的老千,涉嫌多宗跨国诈骗、洗钱案件,被十几个国家通缉,行踪一直很诡秘。
你有他的确切消息?他……潜入香港了?”
沈浪端起咖啡杯,不疾不徐地啜饮了一口,这才说道:“他还没到,但快了。他和世界赌神高进,约了在港岛附近的公海上,赌一局大的。到时候,我会去现场,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黄芽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扰和遗憾。
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公海……阿浪,你知道规矩的。在公海海域,我没有执法权。就算我亲眼看到他,也只能干看着,动不了他。这是国际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