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浩南不紧不慢地踱到床边的梳妆椅前,单手将椅子提起,又轻轻放下,正对着床铺。
他优雅落座,身体微微后靠,翘起腿,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深夜的约谈。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床上那人因骤然受光而开始抽动的眼皮上。
刺目的光线像针一样扎进眼帘。床上,飞鸿的睡眠被粗暴撕裂。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才极其艰难地睁开一道缝隙,又立刻被光线刺得闭上。
如此反复几次,意识才从厚重的睡梦中挣扎着上浮。
模糊的视线先是捕捉到头顶那团令人不适的光晕,继而,一个漆黑的、指向自己的冰冷枪口轮廓,在视野里逐渐清晰、聚焦。
混沌的睡意在这一刻被彻底惊醒,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瞬间炸开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而上。
他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在强光下急剧收缩,终于看清了床边的景象——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枪口后面,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视线惊恐地偏移,他又看见了端坐在椅子上的陈浩南。
看到来人是陈浩南后他恢复了平静,因为细细粒现在都还在他的手上。
飞鸿竟对近在咫尺的枪口视若无睹。他侧过身,不急不慢地够到床头柜上的烟盒,磕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又摸到打火机,“嚓”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苍白的烟雾在刺目的灯光下弥漫开来,暂时模糊了他惨白的脸。
他透过烟雾,看向陈浩南,甚至扯出一个扭曲的笑:“陈浩南,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
陈浩南没有接话。回应飞鸿的,是他手中骤然抬起的枪口,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响。
“休——”
子弹瞬间没入飞鸿的大腿。飞鸿身体猛地一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啊——!陈浩南你干什么?!”
他脸上的镇定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的五官,冷汗如瀑般淌下。
陈浩南的脸色在灯光下像一块冰冷的钢板,没有任何波澜。
他用枪口点了点飞鸿还在冒血的伤口,声音平淡得可怕:“说,细细粒在哪里。或许,我能饶你一命。”
飞鸿疼得浑身打颤,却硬是再次拿起滚落床单的打火机,颤抖着点燃了那支因剧痛而掉落的香烟。
他深吸一口,仿佛能从尼古丁里汲取对抗疼痛的力气,随即竟发出一阵嘶哑的惨笑:“哈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天亮我的人联系不上我,你猜会怎样?
你那个细皮嫩肉的细细粒,立刻就会被送上船,直发非洲!你猜到了那边,那些饿鬼一样的黑鬼,会多‘喜欢’她?哈哈哈!”
“休——”
陈浩南猛地起身,一把攥住飞鸿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床头,另一只手抡圆了,一记耳光携着风声扇在飞鸿脸上,清脆响亮。
陈浩南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暴怒的火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告诉我!细细粒在哪里!否则,我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