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被打得嘴角破裂,鲜血混着烟味,但他眼中的癫狂和挑衅更盛。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嘶声大笑:“我说了,有本事就杀了我!杀啊!天亮,她就上船!我会让你女人被千人骑,万人压,死都死得不干净!”
“休!休!”
陈浩南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几乎是抵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扣动两次扳机。
子弹钻进皮肉,带来更可怕的破坏。
“啊啊啊啊——!”飞鸿的惨叫几乎不似人声,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大腿,浑身痉挛。
陈浩南俯下身,枪口冰冷地抵上飞鸿的眉心。
他暴怒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但声音却压得极低,如同地狱传来的索命咒语,一字一句,钻进飞鸿的耳朵里:“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飞鸿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睛,缓缓补充道:“你要是还敢嘴硬……我不动你。我让人去接你老婆,还有你刚上中学的女儿。听说,你女儿才十二岁,长得挺清秀。”
陈浩南的声音里淬着剧毒的冰:“我会好好‘安排’她。兰桂坊最近,很缺她这个年纪的新鲜货,你说,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会不会很喜欢?”
飞鸿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露出犹如恶鬼般的笑容:“我的家人早在上次我被刺杀时送走了,除了我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你觉得你有本事找得到他们吗?”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飞鸿瘫在床上,大腿上三个血洞汩汩冒血,剧痛让他不停抽搐,但那双眼睛里混合着疯狂、痛苦和一丝讥诮,死死瞪着陈浩南。
他喘着粗气,却不再惨叫,仿佛在享受陈浩南的暴怒与无奈。
陈浩南确实感到了无力。不怕死的亡命徒他见过,但像飞鸿这样,连家人威胁都似乎无法彻底击穿其防线,甚至带着一种同归于尽快意的滚刀肉,实在棘手。
杀了他,细细粒可能真的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不杀他,时间每过一秒,细细粒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猛地松开揪着飞鸿衣领的手,任由对方像破布袋一样摔回浸血的床单上。
陈浩南烦躁地后退两步,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叼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压下翻腾的杀意和焦虑,然后重重坐回那张椅子上,低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一个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又被自己否决。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飞鸿粗重的喘息声中,一秒一秒地流逝,仿佛毒药滴入心脏。
就在陈浩南被这僵局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再次失控的瞬间。
“休!休!休!”
三声极为短促、沉闷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线,骤然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陈浩南霍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