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力道极沉。
侧前方,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倒飞过来,像一袋被掷出的沙包,四肢摊开,一段距离的滑行,男子结结实实地撞在正前方的厚玻璃上,那张脸在玻璃上挤压得变形,五官扭曲。
黄芽子看了一眼男子用小手捂住嘴巴不由笑了起来。
孟波手忙脚乱地从玻璃上把自己“揭”下来,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他一抬头,正对上沈浪带笑的眼睛,连忙拍了拍沾灰的西装下摆,挤出一个有些狼狈的笑容:“沈先生?”
沈浪任由黄芽子挽着,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略带玩味的笑:“哟,这不是我们孟大侦探,你这是……表演行为艺术?码头的新节目?”
“沈先生,您就别取笑我了。”孟波顾不上整理仪容,急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脸上堆起恳求的神色,“是这样,我接了一个案子,得保护一个女孩。我猜她应该就在这艘‘富贵丸’上。
可我搞不到票,您能不能行行好,把您的船票让给我?就这一次,真的非常非常急!”
沈浪对孟波笑道:“我要是把船票给你了,我怎么跟我女朋友度假?”
他语气轻松,但意思明确。没等孟波脸上失望的表情完全展开,他又慢悠悠地接了下去:“不过呢,船票给不了你,我倒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
孟波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沈浪朝登船口旁边,那正有条不紊运作着的行李传送带和堆积如山的行李车抬了抬下巴:“你可以伪装成行李,混上船啊。
找个大箱子,或者裹个毯子,混进行李堆里,让传送带把你送进货舱。我想,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孟大侦探吧?”
孟波愣住,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向那轰隆作响的传送带和忙碌的码头工人。
几秒钟后,他眼睛里的犹豫被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取代,猛地一拍手:“对啊!这办法……说不定能行!”
他立刻转向沈浪,满脸感激,抱了抱拳:“谢谢你,沈先生!帮大忙了!”
说完,也顾不上再多寒暄,转身就猫着腰,急匆匆地朝着行李托运区域的方向钻去,很快便消失在拥挤的人流和堆积的箱笼之后。
黄芽子这才轻轻拉了拉沈浪的胳膊,小声道:“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他能行吗?”
沈浪笑了笑,重新挽好她的手臂,朝登船通道走去。“谁知道呢,反正,热闹肯定少不了。走吧,我们的假期,这不更有意思了么?”
沈浪两人凭借船票登上了富贵丸号。
...
沈浪走进宽敞的客房,目光扫过豪华的装潢和海景阳台,随即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中央,床垫随之轻轻弹了弹。
他侧过头,看向正在关门的黄芽子,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芽子,我记得上船前你说,这次旅行……‘可能’不太平,船上‘或许’有劫匪?”
他特意加重了那两个词,嘴角勾了勾:“那你这位皇家警察,有没有带点‘防身’的家伙上来?总不能指望我用餐刀跟人讲道理吧?”
黄芽子没立刻回答,只是将那个看起来稍显沉重的银色行李箱拎起来,稳稳放在床尾。
箱子落在大床华丽的丝绒床罩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她瞥了沈浪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没说话,利落地按下密码,卡嗒一声打开了箱扣。
箱盖掀开。
沈浪原本慵懒半躺的身体微微直起了一些,眉毛高高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