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高捷混乱的脑海。
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影响下,高捷的眼神涣散,焦距游离,脑袋不受控制地轻微摇晃着,仿佛在努力对抗睡意,又像是沉溺在某种被引导的梦境里。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吐出一个含糊却清晰的字:“……是。”
沈浪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伸手将桌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缓缓拉到自己面前,这个简单的动作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被放大,发出摩擦的轻响。
他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灰白色的粉末飘落,动作慢条斯理,与此刻房间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形成诡异反差。
他吸了口烟,让烟雾在唇齿间停留片刻,才随着下一句话缓缓吐出:“你和丁瑶是不是已经在密谋,如何干掉雷公?”
问题直白、残酷,撕开了一切伪装。
高捷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的痕迹,眉头紧皱,但意识显然未能挣脱束缚。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平直语调回答:“是的。”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雷公的身体依然稳稳地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高捷迷茫的脸上,那沉静之下,是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沈浪微微眯起眼,继续追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也带着最后的确认:“丁瑶,把具体的计划告诉你了没有?”
高捷的呼吸略显急促,他沉默了几秒,脑袋又无意识地晃了晃,最终,还是吐出了答案:“还……没有。”
沈浪将那支只抽了半截的香烟轻轻搁在烟灰缸边缘,任其默默燃烧,升起一缕细直的青烟。
他抬眼看向雷公,语气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这药的效果,还能坚持差不多半小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不知道丁瑶的计划,但我知道。等你问完,我再告诉你。”
雷公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逐渐冷却的雕塑,最初的惊怒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看了看眼神迷离、嘴角甚至无意识流下一点口涎的高捷,这个他曾经最为信赖的贴身屏障,此刻却像一个可笑的、被操控的木偶。
雷公缓缓摇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他嘴里,已经没有什么我想知道的了。”
他的目光转向沈浪,那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耻辱、后怕,以及一种急于掌握主动的迫切:“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沈浪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剖开血淋淋的真相:“丁瑶为了上位,睡的不只高捷一个。她还搭上了山鸡,以及洪兴的大飞。”
他观察着雷公瞬间收缩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残酷语气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蒋天生也在其中掺了一脚。他们的目的,是联合洪兴吞掉你的三联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