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顿,让这惊人的信息在空气中发酵,然后给出了更具体的警示:“她会在这两天,找机会劝你原谅山鸡,缓和关系。这是个信号,也是个铺垫。”
说完这些,沈浪直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情报交接。
他甚至抬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间略皱的衣襟和袖口,姿态从容得与这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你可以让你外面的小弟进来了。”
雷公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没有立刻回应沈浪,而是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里,无数念头在他眼中翻滚、碰撞、最终沉底。
然后,他霍然起身,沉重的老板椅在地毯上向后挪动,发出闷响。他迈着沉稳但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书房门口,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口守卫的小弟立刻挺直身体,恭敬道:“老大。”
雷公没有看他,目光越过小弟的肩头,落在已经走到他身侧的沈浪身上。
沈浪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俯视着比他矮一些的雷公。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一旁的守卫小弟瞬间脊背发凉:“不要试图去查我。”
沈浪说,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因为如果我要杀你,就算你身边有一千人,也拦不住。”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雷公的回应,便径直穿过门口,沿着来时的楼梯,不紧不慢地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门口的小弟才从那股无形的寒意中稍稍回神,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带着惊疑问道:“老大,那个人……要不要去查一下他的底细?”
雷公仍旧望着楼梯的方向,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他吐出两个字,然后转向小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不见底:“去,叫老徐上来一趟。”
小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快步离开。
雷公独自站在书房门口,没有立刻回去。走廊的光线将他一半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那个年轻人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而他展露的实力,则更令人心底发寒。
高捷的身手,他是最清楚的,那是整个三联帮都数一数二的悍将。
可在那个人面前,连一秒都没撑过,像个孩童般被轻易制服。
这样的人,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够轻易招惹,甚至调查的。
他像一颗突然坠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漩涡。
雷公缓缓走回书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他没有再看地上神志不清的高捷,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切割成条状的阳光,陷入了长久的、冰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