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点困惑,好像他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可落在丁瑶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更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丁瑶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她垂下头,不敢再看雷公的眼睛,视线无处安放,最终落在自己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的手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试了好几次,才发出一点破碎的音节,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大、大哥……你,你对我……很好……很好……”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绝望的呜咽。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的力气,也抽空了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
她知道,任何辩解、任何表演,在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和雷公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苍白无力,且愚蠢透顶。
雷公得到了回答,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双手交握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恐惧中一点点崩溃。
时间在沉默中胶着,每一秒都像是凌迟,餐桌上的佳肴早已失去了热气,精美的餐具反射着冰冷的光,映照着丁瑶惨白的脸,和地上那一团象征背叛与惩罚的模糊血肉。
“你给我戴绿帽子也就算了。”他的声音甚至没有提高,反而更低沉平稳,却让丁瑶如坠冰窟:“还给我戴了好几个。”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丁瑶惨白的脸:“现在,你还想着联合外人,来害我?”
雷公的话,一字一句,像冰锥般砸下来,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事实和刻骨的寒意。
“大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丁瑶的辩解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利颤抖,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地板刮擦出刺耳的响声。
她踉跄着绕过椅子,“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也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仰起那张梨花带雨、却已血色尽失的脸,双手无意识地向前伸出,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要挡住那无形的压力:“你听我解释,大哥,都是误会,是有人陷害我!是高捷!对,一定是高捷他胡说八道!”
“误会?陷害?”雷公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他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刺向丁瑶试图躲闪的眼底:“你以为,你那些自以为是的谋划,我都不知道吗?”
“高捷。”
“山鸡。”
“大飞。”
他每说一个名字,丁瑶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最后,他略作停顿,缓缓吐出那个最具分量的名字:“是不是,还有……蒋天生?”
前面三个名字像是三道的惊雷,彻底劈碎了丁瑶最后一点侥幸。
至于蒋天生,她真没联系过对方,这三个人都只是她的工具,她计划的一部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