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恼,抬脚狠狠踹向一旁的金属垃圾桶,“哐”的一声巨响在空气中炸开。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子自正前方径直走来。步伐平稳,神色平淡,与寻常路人无异。就在两人即将擦肩的刹那——
年轻男子右手骤然往腰间一探,再抬起时,已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没有停顿,没有言语。
他侧身,举臂,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短促、连贯,犹如一串被点燃的爆竹。
西装男子话音戛然而止。第一枪钻进肩胛,他猛地向前一趔趄;第二、三枪接连贯穿胸口,西装面料上迅速晕开暗红的血花;第四枪擦过颈侧,带出一缕血线;第五枪狠狠没入腹部。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向后直挺挺倒去,重重砸在冷硬的地面上。
年轻男子垂下持枪的手,甚至没有低头瞥一眼地上尚在抽搐的身体,转身便疾步离去,迅速没入不远处因枪声而骤然沸腾、四散惊逃的人群中,转眼消失无踪。
马场门口,只留下惊恐的尖叫与哭喊,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嘶哑地蔓延。
...
下午四点半。
深水埗,某个喧闹的菜市场。
靓妈马慧兰提着装满蔬菜鲜肉的塑料袋,从市场门口走了出来,额上带着一层薄汗,正盘算着晚上要给家人做些什么。
她刚踏上人行道,迎面便歪歪斜斜走来四五个勾肩搭背的年轻男子,他们脚步虚浮,像是漫无目的,又像是故意,直挺挺地朝她撞来。
“哎——!”靓妈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袋子差点脱手,她稳住身形,眉头紧皱,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张口便要斥骂:“你们走路不长眼……”
话音未落。
那伙人中,一个原本低着头的男子猛地抬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混沌,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他藏在身侧的手如毒蛇吐信般骤然递出——手里紧握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尖刀。
“噗!”
第一刀,又狠又准,直接捅进她的腹部。所有骂声被剧痛硬生生截断,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她眼睛骇然圆睁,装满的塑料袋脱手坠落,瓜果蔬菜滚了一地。
男子的动作没有半分迟滞,手臂机械般回收,再次送出。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噗、噗、噗、噗!”
刀刃没入躯体的闷响,密集得令人齿冷。每一刀都带着彻底的了断之意,深深扎进她的胸腹之间。靓妈甚至来不及呼救,身体在连续的穿刺下剧烈痉挛,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口,却只按住不断涌出的、温热的液体。
那伙男子迅捷地收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他们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像接到无声指令般瞬间散开,朝着不同方向,快步混入市场外摩肩接踵的人流,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方才还嘈杂喧腾的菜市场门口,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即,女人惊恐的尖叫才撕裂空气,爆发开来。
只剩下靓妈马慧兰,蜷缩在散落的西红柿和沾泥的青菜中间,身下的血泊正快速蔓延、扩大。
她双眼空洞地瞪着城市傍晚浑浊的天空,一只手仍无力地搭在腹部,生命的气息已彻底抽离,唯留下一个凝固的、死不瞑目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