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
天色尚未全黑，西环一条僻静街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内烟雾缭绕。
“咔哒。”
车门突然被拉开，灌入一阵微凉的风。车内正紧盯不远处一栋旧唐楼的几名便衣同时转头，看到来人，神色都是一正。
“李Sir！”
上车的是组长李修贤。他弯腰坐进副驾驶位，反手利落地带上门，将街道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没有寒暄，直接看向负责指挥此次跟踪的曹越，问道：“情况如何？”
曹越将手中的饭盒放下，汇报道：“目标回家后就没再出来过。我们查过了，那小子叫赵家明，十七岁，是圣育强中学的中五学生，家住唐楼七楼那个单元，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背景很干净，没有案底。”
李修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车窗外那栋旧楼，又问：“把今天下午的事情，从健身房开始，到你们跟到这里，整个过程详细说一遍。”
曹越吸了口气，开始清晰回溯：“下午三点，目标准时出现在莎莲健身房C区305号储物柜，用钥匙打开，取出一个黑色运动行李袋，确认后离开。
我们的人从健身房开始交叉跟踪，一路跟到西环。他进入张记茶餐厅，我们的人大约在一分钟后跟进，发现他已经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文治，那个黑色袋子就放在他身边座位内侧。
之后他吃完东西，直接回了家，袋子也一直拎在手上。我们判断他可能是负责储存或中转的脚，家里或许就是临时仓库，或者他在等下一步指示，所以一直在外围蹲守，等他再次行动或与人接触。”
曹越说完，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电台偶尔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李修贤听完，没有立即评价，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无奈与早已料到的神情。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开口道：“让兄弟们撤吧，不用再盯了。”
曹越一愣：“李Sir？也许他晚上会……”
“东西在他进张记茶餐厅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在他手上了。”李修贤打断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你们跟得太规矩，距离保持得是安全，但也给了对方操作的空间。
茶餐厅里人多眼杂，正是调包的好地方。如果我没猜错，当时餐厅里一定有另一个人，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你们将注意力都放在赵家明的身上，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的。
真的货，恐怕已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另一个人给带走了。”
他看着曹越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犀利：“这是典型的狸猫换太子，手法不算新鲜，但用在你们这些经验还不够老道、注意力又完全被第一个目标吸引的伙计身上，足够了。
他们用这个中学生当明靶子，吸引我们所有视线，真的交易在茶餐厅那一下擦身就完成了。我们跟踪得越认真，离真正的目标就越远。”
曹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回想起来，目标进入茶餐厅时，门口似乎是有个拎着类似袋子的人离开，但当时所有人的焦点都在进去的中学生身上……
“对不起，李Sir，是我判断失误，浪费了大家时间，还打草惊蛇了。”曹越低下头，语气沉重。
李修贤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摸到了他们一层手法，知道了他们开始用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李修贤没有过多责备，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通知各组，收队。这个中学生，暂时不动他，但记下他。对方用过一次的人，未必不会用第二次。以后遇到类似情况，眼睛要放亮，心思要更活。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