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壶嘴悬在茶杯上方,一道细流停滞在空中。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沈浪,脸上那抹淡然的文气被一丝锐利的惊诧取代。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住那份震动,沉声道:“……这小子,下手这么绝?他就不怕事情传出去,这几个社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这是自绝于整个江湖的规矩。”
沈浪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目前只有洪兴核心人物知道这件事情,乌鸦和笑面虎也已经被他干掉了,他在陈耀拥护下坐上洪兴龙头宝座。”
说到这里沈浪嘴角一抽:“相对比干掉那几个老家伙,他还干了一件更狠的事情。”
靓坤拿起茶壶给沈浪重新倒茶,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情?”
沈浪波澜不惊的说道:“他把蒋天生的骨灰给扬了。”
靓坤忍不住口爆国粹,说道:“卧槽,这小子这么狠?他不是蒋天生儿子吗?”
沈浪耸耸肩说道:“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是很清楚。”
靓坤放下手中茶壶:“他坐上洪兴龙头位置,不利于龙盾的发展啊,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沈浪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让你的人把我刚才说的东西放出去。”
“好。”靓坤说完便拿起桌子上手机发短信。
...
与此同时。
金钟道政府合署,二号法庭。
肃穆的法庭内,空气凝滞,只有高窗透入的天光,冷冷地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巨大的徽章高悬在法官席后方,象征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被告席上,大佬B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囚服,与往日那个在铜锣湾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低着头,肩膀垮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前,手铐的金属光泽刺眼。
脸上是洗不去的疲惫与灰败,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木质围栏的纹路,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已在那漫长的审讯和羁押中被抽干、碾碎。
此刻的他,不是大佬,只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旁听席上前几排,坐着他的妻儿。
妻子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指节发白,眼眶红肿,却强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啜泣。
儿子则死死盯着父亲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除此之外,偌大的旁听席空空荡荡,格外刺眼。
昔日那些前呼后拥、喊着“B哥”的小弟,那些称兄道弟的江湖朋友,此刻无一现身。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江湖的炎凉,在这寂静的法庭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书记员站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到陪审团席前。陪审团代表——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地将一个密封的白色信封递出。
书记员双手接过,转身,走向高高的法官席,将信封呈递给端坐在上的法官。
法官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戴着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