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单向玻璃后监控画面中，车宝山在持续低温下依旧保持的惊人镇定和近乎无懈可击的生理控制力，李修贤站在观察室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对身旁的曹越和陈锋微微摇头：“心理素质过硬，体力也远超常人。常规的疲劳审讯、环境施压，对这种心志极其坚韧的人来说，效果有限、浪费时间。”
李修贤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老练的研判：“跟他绕圈子、说废话没有意义。这种人，只认事实，只服证据。只有把足够分量的东西摆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局势，对话才有可能真正开始。”
他不再犹豫，拿起手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贴着证物标签的深色硬壳文件夹，转身推开观察室与一号审讯室之间的隔音门，走了进去。
“咣当。”
铁门关闭的声音在极度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沉闷。
车宝山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李修贤——这位高级警司他认识，资料上有。
李修贤没有穿制服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神情严肃，但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气势，更像一个来谈正事的官员。
李修贤没有看车宝山，甚至没有打招呼。他径直走到那张冰冷的金属审讯桌前，将手中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打开文件夹的扣带，从里面取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盒贴着编号标签的VHS录像带。
车宝山的目光在那盒录像带上停留了半秒，不过他并为表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李修贤拿着录像带，转身走向审讯室角落。
那里靠墙放着一个带滚轮的、老式的电视机柜，上面摆着一台尺寸不小的CRT电视机和一台录像机，是警方审讯室的标准配置，用于播放证据录像。
他抓住电视机柜的边缘，用力将它从墙角拉了出来，金属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将电视机柜调整到正对审讯椅的方向，确保车宝山能毫无遮挡地看清屏幕，然后，他弯下腰，按下录像机的退仓键，带仓“咔”一声弹开。
他拿起那盒录像带，仔细看了看带身上的标签，确认无误后，将其稳稳地推入带仓，再“咔”一声关上。
做完这一切，李修贤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这才转过身，第一次正式地、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的车宝山。
他没有说话，没有解释这盒录像带是什么，也没有威胁或警告，只是伸出手，按下了录像机上的播放键。
机器内部传来磁带开始转动的细微“沙沙”声，电视屏幕先是亮起一片雪花和杂波，随后，画面开始跳动、稳定……
电视播放起那天他在洪兴总堂的录像。
车宝山看到录像带里的内容也是瞳孔一缩，这一刻他可以确定身边藏着一个内鬼，他身边的这个内鬼很有可能就是陈耀。
能在洪兴总堂放置录像机只有陈耀，知道蒋天生别墅有密室也是陈耀。
李修贤在录像带播放完毕后说道：“你手下那个的那个小弟已经招了，我们已经找到乌鸦和笑面虎人头，你要是老实交代整个案情的经过，或许法官那边会对你进行清盘，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交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