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爆炸后,别墅里登时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恐慌与混乱。
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让整栋建筑摇摇欲坠。水晶吊灯疯狂摇晃,撞碎在天花板上,玻璃碴如暴雨般倾泻。
名贵的瓷器、摆件从架子、桌面震落,噼里啪啦摔得粉碎,墙壁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粉尘和硝烟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啊——!!”
“爆炸!是爆炸!”
“快跑!楼要塌了!”
“救火!哪里着火了?!”
惊恐的尖叫声、慌乱的奔跑声、物品倒塌的巨响、男人的吼叫声……所有声音扭结在一起,撕破了深水湾夜晚惯有的静谧。
训练有素的保镖和手下也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面前出现了短暂的失序,有人本能地扑向掩体寻找武器,有人冲向疑似蒋天养所在的方位,更多的人在弥漫的烟尘中盲目冲撞,寻找出路。
蒋天养的几名心腹冒着浓烟与灼热的空气,踹开已变形的主卧房门,冲入室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奢华的主卧已面目全非。靠近外侧的整面墙壁连同部分天花板不翼而飞,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像被巨兽啃噬。冷风和烟尘从缺口灌入,卷动着室内的帷幔碎片。
昂贵的家具化作焦黑的残骸,名画在墙上扭曲燃烧。
而最让他们血液冻结的,是洒落在狼藉的地毯、床榻碎片和墙壁残骸上的……那些东西。
在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色火苗和手电筒晃动光柱的映照下,依稀可辨是粘稠的、焦黑的、支离破碎的人体组织,混着碎裂的骨骼和难以辨认的布料残片,以一种极其暴烈的方式泼洒得到处都是。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整个房间,除了他们这几个刚刚闯入的活人,再没有任何完整的、可称之为“人”的存在。
“老……老板……”
一个心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电筒的光柱不受控制地颤抖,掠过一块挂在灯架残骸上、依稀能看出昂贵丝绸质地的焦黑布片——那似乎是蒋天养睡衣的碎片。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残酷到让人无法接受,却又确凿无疑。
整个二楼,这间防守最严密的主卧,爆炸发生时只有蒋天养一人。
这些遍布房间、属于同一个人的破碎残骸……除了他们誓死效忠的老板蒋天养,还能是谁?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念头像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每一个心腹的骨髓。
保护的目标已以最惨烈的方式化为乌有,他们的任务、他们的靠山、他们未来的一切,都在这一地狼藉和碎片中,随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一同崩塌、湮灭。
...
一个小时后。
夜色中,红蓝警灯将奢华的别墅区映照得光怪陆离。
多辆中西区警署的警车、鉴证科厢型车以及消防车辆将现场外围封锁。
警方人员穿着制服或便衣,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束下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