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证科人员小心翼翼地在爆炸核心区域搜集可能的爆炸物残留、指纹或其他微量证据,拍照、测量、装袋。
另一批警员则对惊魂未定、聚集在别墅前院或坐在警车旁接受简单救治的蒋天养手下、仆佣、保镖进行分开盘问。
问话声、对讲机电流声、现场指挥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
“爆炸发生时你在什么位置?”
“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吗?”
“蒋天养先生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
“有哪些人知道他的具体行踪?”
然而,盘问进展得并不顺利,蒋天养的心腹手下只反复说“不知道”、“没看见”,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也没有看见。
普通仆佣更是吓得语无伦次,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现场破坏严重,初步勘查难以立即确定爆炸物的精确类型和引爆方式。
负责现场的重案组高级督察看着手下汇总上来的零碎、矛盾且毫无进展的问询记录,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绝非普通事故,但面对这座仿佛用沉默和恐惧砌成的墙,常规的刑侦手段在第一时间似乎撞上了铁板。
除了满目疮痍的现场和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人体残骸,警方在最初这一个小时里,几乎一无所获。
...
翌日,上午十点。
西九龙警察局,律师会见室。
房间狭窄,空气混浊,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固定在地面的椅子。
车宝山穿着橙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被狱警带进来,锁在桌子一侧。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带着惯有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
看到坐在对面、西装革履的ET以及他身旁的律师时,车宝山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种带着期盼的探询。
“ET?”车宝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身体微微前倾,手铐的链子轻轻作响,“怎么是你亲自来?是不是二叔那边有什么交代?”
ET看着车宝山,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死寂。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
旁边的律师也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这反常的沉默,让车宝山心头那点期盼的火苗骤然晃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神色慢慢敛起,眼神变得尖锐:“ET,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ET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石摩擦:“大少……蒋先生……他……”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蒋先生昨天晚上,在深水湾的别墅……被人用炸弹炸死了。”
话音落下,狭小的会见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通风口微弱的气流声。
车宝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ET,仿佛没听清,又仿佛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就是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