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消防车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已成为一片火海与废墟的神厕外围嘶鸣着停下。
数辆消防车仓促就位,刺目的车顶灯旋转着,将混乱的人影与滚滚浓烟照得忽明忽暗。
消防局的队长推开车门,沉重的消防靴踏在地面上,他还没来得及完全下车,那股混合着焦糊、烟尘与高温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曾经是庄严殿宇的所在,动作瞬间凝固了。
眼前只有火焰。滔天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怪物,在堆积如山的残骸与扭曲的梁柱间翻滚、咆哮,疯狂舔舐着尚未完全倒塌的断壁。
黑色的浓烟如同厚重的幕布,不断向上翻滚,几乎遮蔽了凌晨将亮未亮的天色。
木质结构在火中发出连绵不断的、可怕的爆裂声,不时有烧断的巨木轰然倒下,溅起漫天火星。
所有的殿宇——主殿、供奉殿、偏殿——已然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在烈火中坍塌、交织、逐渐化为焦炭的轮廓。
火势之大,已然连成一片绝地,没有任何可以进入救援的缝隙。
队长就那样站着,面罩下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甚至没有立刻下达救火指令,只是死死地看着。
经验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同时告诉他一个冰冷的事实:他们来了,但也已经没用了。
这不是需要控制火势、抢救财物的火灾。这是一场彻底的、毁灭性的焚烧与崩塌。
他们的水龙或许能阻止火势向周边蔓延,但对于那一片已经彻底沦为燃料与废墟的核心区域,一切抢救的努力都将是徒劳。
他最终只是极缓慢地、沉重地拉下了面罩,声音透过防护传来,闷哑而干涩,对着身后已经看呆了的队员们,也像是对自己说:“控制外围……阻止蔓延。核心区……”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冲天的火柱:“……已经没了。”
水龙终于咆哮着射出,却不是指向火场中心,而是无力地浇在周边尚未着火的树木与空地上,试图画出一道潮湿的隔离带。
水柱冲入火场边缘,瞬间化作蒸腾的白气,发出“嗤嗤”的哀鸣,仿佛在印证他那句未尽的判决。
...
二十分钟后,东京,断水流空手道总馆。
夜色深沉,道馆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里,只有远处零星传来、已变得微弱的消防警笛声,像不祥的嗡鸣渗入高墙。
一阵急促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馆内沉闷的空气。
声音穿过空旷的走廊,最终停在练武室紧闭的门外。
“吱呀——”
木门被用力推开。来人正是馆主山本龙之介。他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唤醒,身上只匆匆披了一件深灰色羽织,内里是单薄的寝衣,花白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不似平日一丝不苟的威严模样。
他脸上带着被打断睡眠的不悦与一丝疑惑,眼神却依旧锐利,扫视着室内反常的景象。
巨大的练武室里灯火通明,数十名核心弟子身着白色道服,正深深地低着头,以最标准的姿势跪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他们个个背脊僵直,双手紧握成拳置于膝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凝固的沉重与不安,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