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舞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眼泪糊了满脸，她根本顾不上擦。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唐三！
当面问清楚！
她不信！
六年的姐妹情，不可能全是假的！
小三给她梳辫子的时候，手指是温柔的。
小三替她挡住诺丁学院那些坏孩子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
小三半夜给她掖被角的时候，动作是轻柔的。
那些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不可能！
小舞撒开腿就往训练场外面冲。
兔耳朵被风吹得疯狂晃动，脚下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宁荣荣和朱竹清被她冲过去带起的风刮了一脸。
“小舞！”宁荣荣下意识伸手想拦。
朱竹清一把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别拦。”
“有些事，她得自己去面对。”
宁荣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道凌站在原地，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看着小舞跑远的背影。
没有阻止。
该说的，他都说了。
该敲的警钟，他都敲了。
剩下的路，得小舞自己走。
……
天斗皇家学院的大门口。
夕阳把整条石板路染成了暗红色。
唐三一个人走在路上。
她的衣服还是战斗时弄脏的那套，沾满了碎石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曾经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蓝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凌乱不堪。
独孤雁刚才把她像拖死狗一样拽出训练场，然后往地上一甩，丢下一句“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
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种屈辱，唐三这辈子都没受过。
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戳穿掌心。
叶道凌、独孤雁。
你们会后悔的!
唐三咬着牙，一步一步朝学院大门走去。
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离开天斗皇家学院不算什么。
天下之大，哪里容不下她唐三？
武魂殿也好，蓝电霸王龙家族也好，甚至回昊天宗找老爹也好。
她有的是退路。
她唐三从来不会被一次失败打倒。
从来不会。
“小三！！！”
一声嘶哑到变形的呼喊，从身后猛地炸开。
唐三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六年来，每天早上叫她起床的就是这个声音。
“小三你等等！小三！”
小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石板路上。
她疯了一样冲到唐三面前，一把抓住唐三的胳膊。
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兔耳朵耷拉着，整个人狼狈得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兔子。
唐三没有甩开她，但也没有回头。
“小舞，你来干什么？”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赶出学院的人。
“小三……”
小舞死死抓着唐三的袖子，指节都泛白了。
她张着嘴，喘了好几口气，才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她自己的肉。
“老师说的……都是真的吗？”
唐三没说话。
“你……你早就知道我是魂兽了，对不对？”
小舞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希望。
她在祈求唐三否认。
只要唐三说一句“不是”。
只要唐三说一句“我不知道”。
哪怕是骗她，她都愿意信。
唐三终于转过了身。
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冶的面容上，表情极其复杂。
有挣扎、有犹豫、有一闪而过的不忍。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拆穿后的烦躁。
她对上了小舞的目光。
那双满是期盼和祈求的眼睛。
唐三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
说“我不知道”？
说“老师在骗你”？
说“我怎么可能害你”？
这些话在她舌尖打了个转。
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因为她开不了这个口。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她知道，叶道凌把一切都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