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资格——史莱克学院,即刻退场。”
裁判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回荡了三遍。
看台上的嗡嗡声像涨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活该吧?那个暗器要是炸了,对面五个人全得死!”
“太阴了……比赛就是比赛,你搞致命暗器算什么本事?”
“可怜史莱克那几个队友,被她一个人坑了……”
也有零星的声音替史莱克说话。
“叶道凌那个出手也不合规矩吧?场外人员干预——”
“教皇大人都发话了你还叽叽歪歪什么?”
“人家是救命!那玩意儿炸了谁负责?”
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砸在擂台上。
唐三跪在碎裂的石砖中间。
膝盖硌在碎石棱角上,疼。但她感觉不到。
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叶道凌收起打神鞭转身离开的背影。
不快不慢。步伐稳到让人恶心。
半年。
她在那个破烂的史莱克学院里蹲了整整半年。
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手指被矿石碎片割得全是口子。
毒液调配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毒晕。佛怒唐莲的引爆测试炸了三次才成功,每次都差点把房顶掀了。
为了什么?
为了今天。
为了站在这个擂台上,亲手把叶道凌那几个宝贝弟子打趴下。
然后呢?
一鞭子。
一鞭子就完了。
连佛怒唐莲都没扔出去。连爆炸的声音都没听到。
叶道凌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像捏死一只蚂蚁。
不。连捏都不算。只是用手指弹了一下。
唐三的指甲死死掐在掌心里。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灰白的石砖上。
好疼。
不是手疼。
是骨头缝里疼。是那种被人从最高处摔下来、摔得粉碎、然后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在乎的疼。
“唐三。”
戴沐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压着。
他走过来,伸出手。
“先离开这里。”
唐三没抬头。
她甩开了戴沐白的手。
动作很重。甩得戴沐白的手臂往旁边歪了一下。
然后她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膝盖一软,踉跄了半步。
没倒。
牙齿咬得咯咯响。硬生生站稳了。
唐三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台阶很窄。她的视线模糊,有两次差点踩空。
但她没有让任何人扶。
看台上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嗡嗡。
她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也不想听。
弗兰德站在场外通道里。
他的脸色——说铁青都是客气的。更像是被人抽了几十个巴掌之后那种灰败。
唐三从他面前走过。
弗兰德张了张嘴。
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想说什么?别灰心?下次还有机会?
放屁。
取消资格。不是输了一场。是从整个大赛里除名。
史莱克学院的招牌,本来就只剩最后一口气。
现在这口气也没了。
弗兰德死死盯着通道另一头叶道凌消失的方向。眼眶发红。手上缠着绷带的胳膊在发抖。
他知道叶道凌做得没错。
那朵佛怒唐莲要是炸了,他弗兰德就算把一辈子的家底赔出去都赔不起。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凭什么叶道凌每次都赢?
凭什么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学院,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踩在脚下碾?
弗兰德没有答案。
玉小刚站在弗兰德身后。
他看着唐三失魂落魄走过去的背影。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推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微微在颤。
他没想到唐三会掏出佛怒唐莲。
不——他知道唐三有暗器。他亲眼看过佛怒唐莲的样品。
但他以为唐三会用得更聪明。
更隐蔽。更致命。更不留痕迹。
结果呢?
叶道凌连让她扔出去的机会都没给。
玉小刚忽然觉得嗓子眼堵了一块东西。
他教了唐三什么?
理论?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