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营的活儿她做过无数次了,闭着眼都能走完全程。
各营状态都好。
粮食到了,士卒们虽然只能啃冷饼,但精气神跟昨天比简直判若两人。
几个老兵蹲在角落里掰干饼,看见她走过来,立刻起身行礼,满脸堆笑。
“大嫂辛苦!”
“吃你们的。”
柳惊霜淡淡丢了一句,脚步没停。
走过了步兵营、骑兵营、伤兵营,该看的都看了。
脚步却没有往回走。
她站在城墙的垛口后面,盯着城外北戎大营的篝火,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战事。
那个妮子……今晚能行吗?
苏清韵当初和老二的感情,整个卫家都看在眼里。
夫妻俩一个管钱一个管粮,配合得比打仗还默契,没事的时候凑在一起对账本,都能对出蜜来。
卫破死的消息传回来那天,苏清韵在账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脸色跟纸一样白,但一滴泪都没掉。
这种人,伤心都往肚子里咽。
老太君让她今晚跟卫昭同房,不知道她能不能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柳惊霜的手指在垛口的城砖上慢慢划了一下。
她自己过来了吗?
过来了。
怎么过来的?
她不想细想。
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了太多年,有些事情不适合反复拿出来嚼。
卫战死了,她活着。
活着就得往前走。
卫昭是老太君选的人,也是卫家唯一的指望。
至于那些夜里的事……
柳惊霜的耳根微微发热。
她把斗篷裹紧了些,转身大步走下城墙。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卫昭已经站在校场上了,手里攥着那杆白蜡枪,枪头在晨光里闪着冷芒。
柳惊霜站在对面,长刀横在身前。
“来。”
卫昭二话不说,中平枪直刺。
枪尖破风的声音跟十天前完全不同。
武力值破百之后,每一枪的轨迹都精准到了毫厘,发力的时机、腰胯的扭转、步伐的衔接,浑然一体。
柳惊霜挡了三枪,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两天又精进了。”
不是客气话,是真的意外。
卫昭没接茬,继续攻。
枪来刀往,校场上金铁交鸣。
房间里。
苏清韵是被这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被子掀开了一角。
枕头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泪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角还有些涩。
窗外传来“嘿——哈——”的练武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苏清韵侧过身,盯着那扇透着青光的木窗,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
愧疚还在。
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正在那片愧疚里慢慢生根。
……
城外,北戎军大营。
感受到将士们已经低沉的士气,犬牙茂的心情也不怎么妙。
一大早起来,他发现伙食之中多了几块马肉,就已经明白己方已经到了绝境!
但犬牙茂并没有表现得多么丧气。
自己这边都这么惨了,城中早已断粮的卫家军,现在应该更惨吧?
不说易子而食,那也应该差不了多少了!
“准备好,今晚之后,明天攻关!”
“这一战,我们必须要赢,然后带着胜利冲向魏国的中原腹地!”
“钱财,粮食,女人,都将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