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
那些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杀神值兑换价格，现在想也是白想。
手里的杀神值刚涨上去就被升级吃了大半，剩下的连最便宜的地级武学都换不起。
急什么？路一步一步走，人一个一个杀。
他把心思从商城上挪开，重新看向老太君。
老太太显然还有话没说完。
那根镔铁拐杖在地上轻轻点着，频率不快不慢，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母亲，接下来怎么安排？”
卫昭主动开口。
他现在坐的是主帅的位子，但老太君才是真正掌舵的人，所以这种事上，他不会犯浑。
老太君的拐杖停了。
“这一仗打完，卫家军能战之士，还剩二十万左右。”
她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伤兵和残兵留守雁门关，老身已经安排了两个老校尉看着，够用了。”
“北戎的脊梁骨被打断了，短期内不可能再凑出像样的兵力南下。”
“二十万人，”老太君的目光落在沙盘上。
她的手指越过北境，越过中原腹地，一直划到了西边那座标着小旗的关隘上。
“去玉门关。”
这两个字一出，柳惊霜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玉门关？”
柳惊霜上前一步，盯着沙盘上那面小旗的位置，疑惑的问：
“那是镇守西方的门户。母亲的意思是……西羌已经打到那里了？”
老太君沉重的点了点头。
“之前五族同时入侵，最危险的是咱们雁门关。”
“北戎五十万大军压境，随时可能破关，所以老身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里。”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敲了敲东面。
“东胡和鲜原，一个是弓骑，一个是半汉化的墙头草。”
“这两家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敢把后背让给对方，打起来畏首畏尾，暂时成不了大气候。”
手指又移到南方。
“南蛮那边，瘴气密林，象兵虽然凶悍，但地形限制了他们的推进速度，短期内也翻不了天。”
最后，手指落在了西面。
“只有西羌——”
老太君的声音沉了下去。
“山地夜袭，来去如风，镇西军本就兵力不足，又被卢嵩那老匹夫克扣了三成军饷，将士们连饭都吃不饱。”
“半个月前传来的军报，玉门关已经被围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卫昭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五族入侵，北戎最强但已经被灭了。
东胡和鲜原互相牵制，南蛮受地形限制。
唯独西羌，山地作战本就是他们的强项，再加上镇西军被卢嵩搞得半死不活……
玉门关要是破了，西羌骑兵就能顺着河西走廊直插中原腹地。
到那时候，整个大魏的西大门就敞开了。
卫昭想通了这一层，但紧跟着，另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母亲。”
他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沙盘上京都的位置。
“我们不带兵回京都吗？”
这句话问出来，议事厅里几个校尉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谁不想回去找那群王八蛋算账？
卢嵩克扣军饷，暗通外敌，九位将军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这笔血债，军中上上下下谁不咬牙切齿？
老太君看了卫昭一眼，摇了摇头。
“不可。”
两个字斩钉截铁。
“现在带兵回京，是什么？是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