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等于是将玉门关拱手相让了吗?这还有不拿的道理?
“传令——”
他举起手中的骨杖,声音在夜风里炸开。
“放弃夜袭攻城,所有人原地围困这批冲出来的骑兵!!”
拓跋野的算盘打得很好,他觉得自己赢了。
接近三十万人围五万骑兵,怎么输?
把骑兵堵在戈壁上,四面收口,挤也挤死了。
骑兵离了城就是没壳的乌龟,冲不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问题是——他低估了一件事。
这五万骑兵不是什么杂牌军。
前锋一万人是卫昭的亲兵,精骑中的精骑,雁门关下跟北戎铁骑对砍过的狠角色。
后面四万人是柳惊霜练了一个月的老卒。
个个配备制式强弩和马刀,战马全是从北戎手里抢来的耐力型战马。
最后则是卫昭这个主将的战斗力!
卫家军的骑兵嗷嗷叫着往前冲,眼睛都是红的,恨不得把面前所有挡路的东西全劈成两半。
而对面三十万西羌兵——前排的步卒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人知道为什么。就是腿软。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深夜独自走在山道上,背后突然有什么东西盯着你。
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不是怕某个人,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拓跋野站在矮丘上,看着自己的兵开始出现混乱,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身旁的亲卫头目也看到了,脸色发白。
“大王子,弟兄们……好像士气不太对。”
拓跋野死死盯着战场。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脊背发凉的画面。
卫昭的一万亲兵,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捅进了西羌大军的腹部。
没有减速。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一万骑兵排成锋矢阵,以卫昭为箭头,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撕开了西羌步卒的阵线。
白蜡枪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轨迹,只有枪尖划过时带起的血雾。
卫昭一枪挑飞一个举着石斧的西羌兵,枪身横扫,又把旁边两个扑上来的步卒抡了出去。
马不停蹄,枪不停刺,快得连他身后的亲兵都差点跟不上。
一品境的武力,在凡人构成的战场上,就是这么离谱。
他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
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过于轻松了。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雁门关那一仗——回马枪刺穿犬牙茂的那一刻,也是这种“对手太弱”的荒诞感。
但他没有放松。
就在这时,拓跋野下达了一个命令。
一个致命的命令。
“收缩包围圈!全军压上去,把他们挤死!”
这个命令,从战术角度看,不算错。
接近三十万人围五万人,最怕的就是被骑兵冲散阵型。
收缩包围圈,用人海把骑兵的机动空间压没,是教科书式的应对方法。
但问题就出在“收缩”两个字上。
西羌士兵的士气本来就被压得很低,现在让他们主动往那团白色的杀神身边靠?
前排的兵不想往前走。
后排的兵接到命令往前推。
前后一挤——阵型乱了。
卫昭等的就是这一刻。
“散!”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声音不大,但一万亲兵训练有素,瞬间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