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矢阵散开,化作十股小队,像十条灵蛇一样钻进了西羌大军的缝隙里。
紧跟着,柳惊霜率领的四万骑兵也冲了上来。
五万骑兵,五万把刀。
在接近三十万人的军阵里,肆意穿梭。
这场面太过匪夷所思。
正常的骑兵冲锋,冲进步兵阵里就该减速、被缠住、被拖下马。
卫昭策马在乱军中横冲直撞,枪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终于体会到了一品境在战场上的真正含义。
不是单挑无敌。
是整个战场都在为他让路。
西羌兵看到他冲过来,第一反应不是举盾挡,而是往两边跑。
跑不掉的就蹲下来抱头。
卫昭的枪从他们头顶掠过,没有理会。
目标太多,杀不完。
他的脑子自动过滤掉了这些失去战斗力的散兵,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还在试图组织抵抗的西羌军官身上。
一枪,一个百夫长的脑袋飞了出去。
又一枪,一面部落战旗被挑落在地,旗手连人带旗被马蹄踩进了沙地里。
周围的亲兵跟在他身后,像一群饿狼跟着头狼觅食。
卫昭冲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狼藉。
鹰嘴峡矮丘上,拓跋野的脸已经白了。
他跟北方的游牧民族打过,跟南边的蛮子打过,跟大魏的镇西军打过。
没见过这种仗。
五万人在三十万人堆里杀进杀出,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为什么……”
他的声音发涩。
“为什么会输?”
他看到了前线的西羌兵在溃散。
不是被杀散的,是自己跑散的。
那个白衣骑将每到一处,方圆百步之内的西羌兵就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拓跋野想不通。
他的兵都是山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怎么可能怕一个人怕成这样?
他只看到了结果。
结果就是——他接近三十万大军正在被五万骑兵屠杀。
时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过去。
卫家军的骑兵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游龙,在西羌大军中穿进穿出。
每穿过一次,地上就多出几百具尸体。
卫昭始终冲在最前面。
他的白衣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枪尖上挂着碎肉和布条。
但他的手一点都不抖,呼吸平稳得像在散步。
可他身后的骑兵不行。马也不行。
战马的喘息声越来越粗,有些马已经开始打绊——这是体力透支的征兆。
骑兵们的刀速也慢了下来,动作从最初的凌厉变成了机械重复。
天色开始发白。
东边的地平线上透出一抹灰蓝色的光,把戈壁上的血泊照得格外清晰。
卫昭勒住缰绳,枪尖拄地,环顾四周。
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远处大片大片的西羌兵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动。
更远处,溃散的人影还在往山里跑,乱得像被踢翻的蚁穴。
够了。再追下去,马要废,人也要废。
白蜡枪往天上一举。
“鸣金,收兵!”
卫昭下令返回关内,放过了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西羌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