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刻钟,帐帘被人掀开了。
柳惊霜走在最前面,素色劲装的袖口卷到肘弯,一看就是从军务堆里被硬拽出来的。
她进门第一眼扫向榻上,看到拓跋月睁着眼睛,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醒了?”
两个字,语气生硬,但凤眼里那层绷了好几天的紧绷松了下来。
霍青鸾跟在后面进来,手里还攥着令旗,看样子是从降军营地那边赶过来的。
她没说话,走到榻边看了一眼拓跋月的左肩,确认绷带没有新的渗血,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苏清韵最后进来,手里没拿算盘——这是稀罕事。
她搬了个小凳坐到榻边,伸手探了探拓跋月的额头。
“不烧了,好兆头。”
拓跋月看着三个人围过来,鼻子又酸了一下,她拼命忍住,扯了扯嘴角。
“死不了。”
嗓子还是哑的,但这三个字说得硬气。
柳惊霜站在榻前,双手抱在胸前,凤眼盯着拓跋月看了好几息,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发硬。
“拓跋野那条狗,跑了。”
她的牙咬得咯吱响。
“往南跑的,多半是去投奔南蛮。”
霍青鸾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杀了他是迟早的事,他翻不了天。”
苏清韵的语气倒是温和些,但眼底的冷意一点不比前面两个人少。
“小月你放心养伤,拓跋野的账,咱们替你记着。”
拓跋月没接话,但攥着毯子的手指松了松。
她知道这几个人说的不是客套话。卫家的女人,说杀就是真要杀。
帐帘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在帐外停住,声音压得很低。
“苏夫人,信鸽。”
苏清韵站起身,掀帘接过来。
一只灰色的信鸽蹲在亲兵手腕上,腿上绑着一截细竹管,她拧开竹管,抽出里面卷成细条的纸笺。
展开。
苏清韵的眼睛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扫到一半的时候,手指收紧了。
帐内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怎么了?”
柳惊霜先开口。
苏清韵把纸笺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正面,确认自己没看错。
“花解语的线报。”
她的声音慢了半拍,不是犹豫,是在组织措辞。
“剑门关——失守了。”
帐内安静了一息。
柳惊霜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按在了刀柄上。
“南蛮入侵,象兵已经过了剑门。”
苏清韵接着念,语速变快了。
“沿途守军溃败,蛮王亲率主力北上——”
她停了一下,把纸笺最后那几行字看完。
“后面是婆婆的传话。”
婆婆,老太君。
柳惊霜的身体绷直了。
苏清韵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的脸。
“婆婆让卫昭迅速整顿大军,南下支援。”
她把纸笺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最后一行字。
“在江南郡建立防线,阻止南蛮进入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