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杀他们的不是人是自己的象。
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无往不利的战象,变成了屠杀他们的凶器。
卫昭没有给他们缓过来的时间。
“全军冲锋!”
白蜡枪举起来的那一刻,十万骑兵同时催马。
马蹄声像闷雷从地底翻上来,前排一万藤甲骑兵压着碎石冲在最前面。
后面九万骑兵紧随其后,铁流滚滚。
卫昭一马当先,白袍上的血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往象群里冲——象群已经自己在互相踩了,不需要他。
他冲的是南蛮步卒。
那些失去了象兵掩护、没有了毒兵支援的南蛮步卒,此刻就是一盘散沙。
白蜡枪刺出去,穿透第一个南蛮兵的胸口,抽枪,反手横扫,旁边两个抱头鼠窜的南蛮兵被枪杆抽飞。
往死里杀。
十万骑兵碾进南蛮后阵的时候,那种场面卫昭见过——跟玉门关那晚差不多。
人在马蹄下跟草一样,踩过去就倒,倒了就起不来。
但这次更惨。
因为南蛮兵没地方跑。
前面是江南城,城里有柳惊霜的二十万大军,后面是卫昭的十万骑兵,左右两侧是受惊乱窜的巨象。
四面封死。
卫昭一枪捅翻一个举着盾牌的南蛮百夫长,脑子里那台推演机终于完全启动了。
不能让他们从侧门跑。
江南城有三道门,主门在西面,已经被堵死了。
南面和北面各有一道侧门,如果南蛮兵往那两个方向溃逃——
“传令!”
卫昭扭头冲亲兵吼。
“分两千骑兵堵南门,两千骑兵堵北门,谁放跑了人我砍谁!”
亲兵应声策马而去。
但卫昭知道,堵不全。
两千骑兵堵一道城门,面对几十万溃兵,肯定有漏网之鱼,但能杀多少是多少,能堵多少是多少。
战场上没有完美。
……
江南城内。
柳惊霜听到城外象群崩溃的动静,凤眼猛地睁大了。
那声音太大了——巨象的嘶鸣、骨头碎裂的闷响、南蛮兵的惨叫混在一起,隔着半座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卫昭动手了。”
她一把拔出长刀。
“全军反击!”
二十万卫家军从街巷里、屋顶上、地窖口同时杀出来。
之前是诈败后退,现在是真刀真枪往前推。
霍青鸾的令旗往前一压,早就排好的阵型瞬间展开。
街巷狭窄,大阵排不了,但小队配合、逐巷推进——这正是霍青鸾最擅长的。
拓跋野留下的三万西羌残部和一万南蛮象兵,没了主帅,没了退路,被卫家军从四面八方挤压。
象兵在街巷里根本施展不开,巨象的体型太大,转不了身,前面堵后面堵,急得原地打转。
城头上的弓手往象背上射,射不死象,但能射死驭象兵。
没了驭象兵的巨象跟外面那些一样——开始乱踩。
踩的全是南蛮自己人。
柳惊霜带着亲兵从主街杀过去,长刀劈开一个挡路的南蛮兵,脚步没停。
她在找拓跋野。
可拓跋野不在了。
这条疯狗,又跑了。
……
三日之后,江南城依旧血气冲天,尸横遍野!
城里的百姓早就被转移到了内城,三天里,他们干了一件事——给卫家军当后勤。
老头子们搬运箭矢和滚木,妇人们煮粥烙饼送到前线,连半大的孩子都在帮忙递水。
没人组织他们。
赵越之后来说,他本来想安排人手统筹,结果发现百姓自己就干起来了。
苏清韵只做了一件事——把粮仓打开,粮食管够,剩下的事老百姓自己会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