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音。
八哥卫铠的妻子,鲜原萧氏嫡女。
鲜原半汉化,萧家在那边根基不浅,当年这桩婚事就是为了稳住东境。
八哥战死之后,萧观音一直待在卫府,安安静静,比聂隐娘还沉默。
可南蛮入侵那阵子,她忽然就不见了。
卫昭之前猜过。
和拓跋月一个路数——提前回了娘家,在鲜原内部替大魏周旋。
拓跋月在西羌做到了。萧观音未必做不到。
但函谷关的情况比玉门关复杂得多。
西羌只有一个敌人,拓跋月搞定王庭就行。
函谷关接壤鲜原和东胡两大异族,萧观音浑身是铁,打不了几颗钉。
“不过函谷关那边的情况,单靠萧观音一个人拖不了太久。”
卫昭终于抬起头。
花解语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函谷关的位置,往北一移。。
“函谷关外,鲜原大军二十万。”
停了一息。
“东胡大军,将近五十万。”
帐里没人说话。
苏清韵拨算盘的手悬在半空。
七十万。
比南蛮那四十三万还狠,南蛮好歹是一家,东胡和鲜原是两条狗,两张嘴同时咬。
花解语继续往下说。
“函谷关之所以到现在没破——”花解语的手指停在关隘的位置上。
“全靠守将赵青,死守了快两个月。”
六万对七十万。
两个月。
卫昭抬起头。
这个赵青,是条硬骨头。
花解语的下一句话出来,卫昭胸口那团火又蹿上来了。
“赵青上个月就开始往朝堂发急报。求援兵,求粮草,求军械,一封接一封,走的八百里加急。”
她的嗓子微微一沉。
“全部被卢嵩压下了,一封都没送到御前。”
卫昭的手从案几上抬起来,五指缓缓弯曲,骨头咔咔地响。
六万人在函谷关拿命顶着,求援信一封接一封往京城送,拼了命想活,想等援军到。
卢嵩坐在丞相府里,把信压在案底。
“狗贼。”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清韵站在旁边,算盘搁在桌上没碰,她不劝。
有些事不用劝,卫昭自己会想明白。
卫昭闭了闭眼。
脑子里两条路。
第一条——调头回京,三十万卫家军压到皇城根底下,把卢嵩揪出来千刀万剐。
痛快,解气,当场就能出这口恶气。
然后呢?
函谷关没人救。赵青六万人撑不了几天,东胡五十万铁骑灌进中原腹地,几千万百姓的命谁来顶?
那个时候把卢嵩剐了也白搭。
第二条——忍。
先把东边的口子堵死,再回来收拾那条老狗。
不痛快,但有用。
先有国,才有家。
函谷关要是破了,东胡五十万铁骑灌进中原,不是亡不亡的问题——是几千万百姓能不能活的问题。
那个时候把卢嵩千刀万剐也挽不回来。
“计划不变。”
卫昭的手从地图上移开。
“先去函谷关。”
他抬起头,盯着京城的方向,嘴慢慢咧开,那个笑里没有半点暖意。
“等打完东胡和鲜原——再回京城,找卢嵩这个狗贼,一笔一笔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