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原军营里,鲜原王把东胡送来的羊皮信拍在案上,眼睛当场亮了。
“东胡王说,愿把率先攻入函谷关的荣耀,让给我鲜原?”
帐中一群鲜原贵族和大臣齐齐抬头,却没人说话。
鲜原王没察觉帐中的沉默,还把那封羊皮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嘴角都压不住。
“好,好啊!”
他抬起头,满脸兴奋。
“我鲜原夹在东胡和大魏之间这么多年,何曾有过这种机会?”
“攻入函谷关,占领魏人土地,这可是足以写进史书的大事!”
萧观音闭了闭眼。
她知道父王一直有个心病。
鲜原半汉化,学魏人的文字、礼法、官制,可在魏人眼里,他们终究是异族。
在东胡眼里,他们又是学魏人学得不伦不类的软骨头。
两边都不把鲜原当回事。
所以父王太想做一件能让后世记住的大事。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父王。”
萧观音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稳。
“这不是荣耀,这是东胡王的算计。”
鲜原王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帐里有人抬头看她,也有人眼神躲开。
“函谷关守将赵青死守两个月,六万人挡住鲜原和东胡七十万大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东胡王若真想要这份荣耀,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她抬眼看向帐中众人。
“因为卫家军已经在来的路上。”
“卫昭带着二十多万卫家军赶赴函谷关,谁先攻城,谁就要先撞上卫家军。”
“东胡王把所谓荣耀让给我们,不过是想让我鲜原去试探卫家军的虚实,去替东胡消耗兵力。”
“到时候东胡五十万大军养精蓄锐,坐山观虎斗,我们若赢,他来分地,我们若败,他吞我们。”
“父王,这不是东胡王大气。”
萧观音一字一句道:“这是驱虎吞狼。”
话落,帐中终于有了动静。
几个年轻贵族脸色变了,他们想到了江南。
南蛮四十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蛮王突兀虎死了,那不是传言,是一封封军报堆出来的血案。
卫昭这个名字,已经不是一个人名了。
是能把五族兵马一个一个打碎的煞星。
“观音。”
鲜原王皱起眉。
“你嫁入卫家多年,心里向着卫家,父王能理解。”
这句话一出来,萧观音的手指猛地攥住袖口。
来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说东胡算计,别人听见的却是她替卫家说话。
可她若不说,鲜原可能被东胡当枪使。
她若说了,又会被怀疑心不在鲜原。
夹在中间的人,连说真话都像犯罪。
“父王,我不是为了卫家。”
萧观音压住嗓子里的颤意。
“我是为了鲜原。”
果然,左侧一个穿青袍的大臣站了出来。
“公主殿下这话,说的倒是好听。”
萧观音看向他。
开口的是鲜原右相赫连措。
这个人不蠢,恰恰相反,他是鲜原朝中少数真能看懂局势的人。
所以萧观音的心更往下坠。
蠢人唱反调,还能骂醒。
聪明人唱反调,那就说明局面已经烂到了不能选。
赫连措拱了拱手,语气不急不缓。
“卫家军赶来的消息,我们自然清楚。”
“大王也并非看不出东胡王的算计。”
鲜原王愣了一下。
他看向赫连措,表情有点茫然。
赫连措眼角抽了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