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帮别人,是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关窈的笑容冷了几分,“你帮她租房、帮她还债、给她发两万块月薪,这叫等价交换?她给你创造了什么价值?”
陈默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关窈这种语气。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的、带着一丝刻薄的语气。
“她给我做饭、打扫卫生、处理杂事,这不算价值?”
“请一个保姆月薪才多少钱?”关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一个月花两万块请她,不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陈默,你别骗自己了。”
病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陈默看着关窈,关窈也看着他。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
“关窈,”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刚做完手术,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没有要跟你吵架。”关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怎样?”
“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证明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关窈。
“你觉得我在证明什么?”
关窈没有回答。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灼热而复杂。
“你以为我是故意找个漂亮女孩在身边,来气你?来证明我离开你之后过得很好?”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精准地钉在某个敏感的位置上。
“我没有…...”
“你就是这样想的。”陈默转过身,看着她,“关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围着你转。我做任何事,你都要往自己身上联想。”
关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诗语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她遇到困难了,我恰好有能力帮她,就这么简单。你不需要把这事解读成什么复杂的阴谋。”
关窈的眼眶红了。她咬着下唇,拼命忍着眼泪,但还是有一颗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被子上。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总是把自己放在中心,总觉得别人做什么都跟我有关……这是我的毛病,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满是泪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
陈默没有说话。
“因为你。”关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因为跟你在一起的四年多里,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跟你有关,我的每一个计划都把你算在里面,我甚至想过……等我们工作了攒够钱,就结婚。”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了发丝里。
“但现实不是童话故事。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妈天天打电话骂我,说我眼瞎了才会找一个穷小子。我爸气得高血压住院,说我不孝。我身边的同事朋友都在劝我,说以我的条件,随便找一个都比你好……”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声音越来越低。
“我撑了半年。半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跟我妈吵架,没有一天不在怀疑自己的选择。我看着你每天早出晚归,拿着一份微薄的工资,连请我吃一顿日料都要犹豫半天……我不是嫌你穷,陈默,我是看不到希望。”
陈默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刚好落在那张病床的边缘,像是隔在两人之间的一道无形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