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窈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最可怕的不是穷,而是穷得没有尽头。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会变好,看不到你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子,看不到我们的孩子能不能上好一点的学校……我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所以我选择了放手。我以为你会恨我,会骂我,会把我当成拜金的女人。但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只是说了一句‘好’,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我们租的房子。”
她低下头。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哭得有多厉害吗?”
陈默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光斑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线里浮动。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因为那天晚上,我也哭了。”
关窈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我在出租屋外面的楼梯间坐了一整夜。”陈默转过身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想了很多。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你为什么会离开,想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是钱的问题。”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病房的寂静上。
“如果那时候我有钱,你妈不会反对,你爸不会住院,你不会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我们也不会分手。”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所以我不怪你,也不怪你妈。我只怪自己没本事。”
关窈哭出了声。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压抑而悲痛。
陈默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哭,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心疼,释然,一丝苦涩,还有一些他不想分辨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
关窈放下手,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但她不在乎了。
“陈默。”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跟你分手,一直撑到现在……你会对我更好吗?”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会。”他说,“但那个‘如果’不存在。”
关窈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啊……不存在。”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陈默走回床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脸吧。”
关窈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陈默,昨晚我跟你说复合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默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她的眼睛。
“关窈,你确定你现在想谈这个?”
“确定。”
“那好。”陈默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而深邃,“我给你一个答案。”
关窈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被子的边缘。
“我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跟你复合。”
关窈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你现在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情绪不稳定,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决定,等你好了之后很可能会后悔。”陈默的声音很平稳,“我不想要一个因为感动或者愧疚而回来的你。如果你要回来,必须是想清楚了、心甘情愿的。”
关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