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清的目光在林诗语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表情不变。但陈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她紧张的表现。
“陈默，我给你介绍一下。”赵建国指着穿旗袍的女人，“这是我夫人，王秀兰。”
“阿姨好。”
王秀兰上下打量陈默，眼神带着审视。
“你就是陈默？听老赵提起过。年轻有为，不错。”
“阿姨过奖。”
赵建国又指着穿白西装的年轻人：“这是江城商会会长张德明的儿子，张浩然。浩然也在做投资，你们多交流。”
张浩然伸出手，笑着说：“陈默，久仰大名。”
陈默握住他的手：“张兄好。”
两人交握，陈默能感觉张浩然手指很用力，像在试探。陈默不动声色，用力握了一下。
张浩然脸色微变，随即恢复笑容。
两人松开手，各自坐下。
佣人端上茶水和水果。
赵建国跟陈默聊了几句滨江新城项目，夸他有眼光有魄力。陈默谦虚几句，把话题引向张浩然。
“张兄，你主要投资什么领域？”
“房地产、新能源、高科技，都有涉及。”张浩然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最近在做新能源项目，总投资二十亿。陈兄有兴趣吗？”
“什么项目？”
“新能源汽车产业园，政府规划的大项目，位于江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我们正在找合作伙伴。”
陈默想了想：“需要投多少？”
“五亿，占股百分之十五。”
五亿，十倍返现五十亿。
“我考虑一下。”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浩然表情微微不自然。他显然没想到陈默拒绝得这么干脆。
“陈兄，这个项目稳赚。政府有补贴，市场有需求，五年内至少翻两倍。”
“我知道。”陈默放下茶杯，“但我需要看具体方案和财务数据。”
张浩然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好，我让助理把资料发给你。”
“谢谢张兄。”
赵建国看着两人，笑了。
“年轻人就应该多交流多合作。小陈，浩然是不错的合作伙伴，你可以考虑。”
“好的，赵叔。”
赵婉清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陈默和林诗语之间来回移动，像在观察什么。
林诗语感觉到了，但没有抬头。她低着头安静喝茶，像一个尽职的助理。
但陈默注意到，她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攥着，指节泛白。
她在紧张。不是紧张赵建国、王秀兰或张浩然，而是紧张赵婉清。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可能是她最大的对手。
晚饭很丰盛。赵建国家的厨子做了满满一桌菜，从鲍鱼龙虾到燕窝鱼翅，应有尽有。
饭桌上，赵建国聊了很多：江城经济发展、福润地产未来规划、科技园项目最新进展。陈默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话，总能说到点子上。
王秀兰坐在旁边，一直在观察陈默。她的眼神复杂，有欣赏，有审视。
“小陈，你今年多大了？”王秀兰问。
“二十五。”
“二十五岁，身家过百亿？”王秀兰语气带着怀疑。
“阿姨过奖，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王秀兰笑了，“运气好能赚一百多亿？小陈，你太谦虚了。”
陈默笑了笑，没解释。
张浩然坐在对面，一直在观察陈默。他的眼神有嫉妒，有不服气，还有一丝敌意。
“陈兄，听说你跟赵婉清关系不错？”张浩然忽然问。
饭桌气氛骤然紧张。
赵婉清表情不变，但手指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赵建国看了张浩然一眼，眼神不悦。王秀兰放下筷子，看着张浩然，表情微妙。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张浩然。
“张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浩然笑了笑，“就是听说你们一起去了东极岛，随便问问。”
陈默看着张浩然，沉默两秒，笑了。
“张兄，我跟婉清姐是合作伙伴，一起出差很正常。你多想了。”
“是吗？”张浩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气氛更紧张了。赵婉清表情依然不变，但手指在桌下握成了拳头。林诗语低着头安静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陈默注意到，她的筷子在碗里停了太久。
“张兄，我跟谁谈恋爱，是我的私事。”陈默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需要跟任何人汇报。”
张浩然脸色变了。他放下酒杯，盯着陈默。
“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碰撞。
赵建国咳嗽一声，打破僵局。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小陈，浩然，你们都是年轻人，有话好好说。”
张浩然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陈默也收回目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诗语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诗语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她低下头，把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
赵婉清看到这一幕，表情不变。但她的手指，在桌下松开了。
陈默开着车，带林诗语驶离山顶别墅。
路上，林诗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夜景。
“陈默。”
“嗯。”
“张浩然为什么对你有敌意？”
“因为他喜欢赵婉清。”
林诗语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感觉。”
“那他把你当情敌了？”
“也许。”
林诗语沉默了几秒，笑了。
“有意思。你还没决定要不要跟赵婉清在一起，就已经有情敌了。”
“情敌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婉清怎么想。”
“她怎么想？”
“她不喜欢张浩然。”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她喜欢，就不会让我来参加家宴。”
林诗语想了想，点头。
“你说得对。她让你来，就是想告诉张浩然，她有更好的人选了。”
“也许。”
林诗语看着他，眼神复杂。
“陈默，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陈默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我对她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好奇她冷静的外表底下藏着什么。好奇她会不会有一天对我敞开心扉。”
林诗语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尾，像流动的星河。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不是嫉妒，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知道，陈默的世界正在以她无法想象的速度扩张。而她能做的，只有跟上他。